观画目送飞雁手提白鱼

眼看飞雁手携鱼,似是当年绮季徒。
仰羡知几避缯缴,俯嗟贪饵失江湖。
人间感绪闻诗语,尘外高踪见画图。
三叹绘毫精写意,慕冥伤涸两踟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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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见高飞的鸿雁,手中提着鲜鱼,画中人物仿佛是当年商山四皓里绮季那样的隐士之流。
抬头羡慕那鸿雁能事前洞察祸福、躲开猎箭的罗网,低头嗟叹那些贪食诱饵的生灵最终失身江湖,不得自在。
人世间的种种感慨心绪都在诗语中流露,尘世之外的高远行迹,如今都在这幅画图里得以窥见。
再三赞叹画师的笔锋精妙传神,我既向往那高远幽空的自由境界,又感伤于困于涸辙的处境,不由得徘徊踟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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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绮季徒指像绮季那样的隐士,绮季是秦末汉初的“商山四皓”之一,为避乱世隐居商山,是古代高士的代表人物。
  • 知几指能够事前洞察事物细微的动向与征兆,提前预知祸福走向。
  • 缯缴古代用来射飞鸟的系着丝绳的箭,这里代指猎取飞鸟的工具,也暗喻仕途、人世中的种种陷阱。
  • 贪饵指鱼儿贪食诱饵,这里用来比喻世人贪恋功名利禄,最终落入圈套失去自由。
  • 慕冥伤涸慕冥指向往高远幽深的天空,指代向往归隐自由的境界;伤涸指感伤于困在干涸车辙中的处境,指代深陷世俗羁绊不得脱身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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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的题画诗,全诗没有局限于描摹画作的外在形貌,而是以画中飞雁、携鱼隐者的意象为依托,展开对人生选择的深度思辨。

诗人用“避缯缴”的飞雁和“贪饵失江湖”的游鱼形成鲜明对比,将隐逸高士的自在和世俗逐利者的困窘并置,暗含了对功名利禄的否定态度。全诗情感沉郁,寄意遥深,既体现出晏几道在饱经世事后对自由隐逸境界的向往,也流露出他无法彻底摆脱世俗羁绊、进退两难的复杂心绪,是研究晏几道后期思想状态的重要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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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晏几道晚年闲居时期的题画作品。晏几道作为北宋名相晏殊的幼子,早年亲历富贵,后来遭遇新旧党争牵连,家道中落,长期沉沦下僚,对仕途风波、人世浮沉有着远超常人的深刻体悟。

他见到这幅绘有飞雁、隐者形象的画作,结合自己半生的人生阅历,借画中意象抒发对出世入世的思考,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