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北州老翁答

负薪老翁往北州,北望乡关生客愁。
自言老翁有三子,两人已向黄沙死。
如今小儿新长成,明年闻道又征兵。
定知此别必零落,不及相随同死生。
尽将田宅借邻伍,且复伶俜去乡土。
在生本求多子孙,及有谁知更辛苦。
近传天子尊武臣,强兵直欲静胡尘。
安边自合有长策,何必流离中国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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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柴薪的贫苦老翁被迫前往北州,回望故乡的方向,满心都是漂泊的愁绪。
老翁自述家中原本有三个儿子,两个早已战死在黄沙漫天的边境战场。
如今最小的儿子刚刚长大成人,却听说朝廷明年又要下发征兵的文书。
老翁深知这一去必然是有去无回,索性想要和小儿子同生共死,不愿独自留在家中。
他把全部的田产宅舍都托付借给邻里乡亲,孤苦伶仃地准备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
人生在世原本就盼着能多子多福,真的生了这么多孩子之后,谁能想到反而要承受这般辛苦。
近来传闻天子格外倚重武臣,想要出动强大的军队一举扫平边境的边患。
安定边境本就该有妥善长久的策略,又何必要让中原的百姓流离失所、饱经磨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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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薪背着柴草,这里指代以打柴为生的普通贫苦老翁。
  • 乡关故乡,家园。
  • 黄沙代指黄沙漫天的北方边境战场。
  • 零落飘零殒落,这里指战死沙场、抛尸荒野。
  • 邻伍古代以五家为邻,五邻为伍,这里泛指邻居、同乡。
  • 伶俜孤苦无依、孤单飘零的样子。
  • 胡尘胡地的尘沙,代指北方边境游牧部族发起的战乱。
  • 长策妥善长久的安定策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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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老翁的第一视角展开叙事,没有刻意的渲染铺陈,只用平实的白描手法,将一个普通家庭接连遭遇的战争苦难层层铺展,极具真实的冲击力。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最初的丧子之痛,到再次面临征兵的绝望,老翁甚至甘愿放弃田宅、随幼子赴死的选择,将底层民众走投无路的惨状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跳出叙事,直接发出质问,尖锐批判了朝廷穷兵黩武的错误政策,点明了全诗的主旨,体现了诗人深切的民本情怀与现实主义的批判锋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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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盛唐诗人张谓的现实主义代表作,创作于唐玄宗天宝中后期。

当时唐玄宗好大喜功,连年发动对外开边战争,不顾百姓死活大规模征发丁壮入伍,无数普通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张谓宦游北地途中,亲眼目睹了民间的惨状,便以代老翁答言的乐府体形式,记录下底层民众的血泪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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