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

释了元 · 宋代

野鸟啼,野鸟啼时时有思。
有思春气桃花发,春气桃花发满枝。
满枝莺雀相呼唤,莺雀相呼唤岩畔。
岩畔花红似锦屏,花红似锦屏堪看。
堪看山,山秀丽,秀丽山前烟雾起。
山前烟雾起清浮,清浮浪促潺湲水。
浪促潺湲水景幽,景幽深处好,深处好追游。
追游傍水花,傍水花似雪,似雪梨花光皎洁。
梨花光皎洁玲珑,玲珑似坠银花折。
似坠银花折最好,最好柔茸溪畔草。
柔茸溪畔草青青,双双蝴蝶飞来到。
蝴蝶飞来落落花,落花林里鸟啼叫。
林里鸟啼叫不休,不休为忆春光好。
为忆春光好杨柳,杨柳枝枝春色秀。
春色秀时常共饮,时常共饮春浓酒。
春浓酒似醉,似醉闲行春色里。
闲行春色里相逢,相逢尽忆游山水。
尽忆游山水心息,心息悠悠归去来,归去来休休役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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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啼鸣,声声啼鸣惹得人心中泛起悠悠思绪。
思绪里满是春日回暖桃花盛放,春风吹得满枝都是灼灼花影。
满枝的黄莺雀鸟相互呼唤着,呼朋引伴飞到山岩之畔。
岩畔的繁花红艳得如同锦绣屏风,似锦的红花实在值得细细观赏。
望青山,山势清奇秀丽,秀丽的山前正有袅袅烟雾升腾。
山前的烟雾清柔浮动,清浮的水波催动着潺潺流淌的涧水。
浪波催动的潺湲涧水景致清幽,景致最幽的深处格外宜人,正好到深处尽兴游赏。
游赏时依傍水边花树,水边的花像白雪一般,似雪的梨花皎洁得泛着柔光。
梨花的皎洁光影玲珑剔透,玲珑的花瓣像坠落的银花轻轻折下枝头。
似坠银花的景致最为动人,最动人的还有溪畔柔茸茸的春草。
溪畔柔茸茸的春草长得青翠鲜嫩,成双成对的蝴蝶翩翩飞到这里。
蝴蝶翩翩飞落在纷纷飘落的花上,落花满林里处处都是鸟的啼鸣。
林中的鸟啼声声不肯停歇,不停啼鸣像是在追忆大好的春光。
追忆那春光里摇曳的杨柳,每一枝柳条都晕染出秀美的春色。
春色秀美的时候常常与友人共饮,共饮这春日里醇厚的美酒。
春酒饮下醺醺似醉,似醉之际慢悠悠行走在春日风光里。
闲行在春色里偶遇旧友,相逢之后都在回忆往日游山玩水的快意。
尽数回忆完游山玩水的种种意趣,心神安宁悠然归去,再也不要为世俗尘事劳碌奔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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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潺湲形容河水缓缓流动的样子。
  • 柔茸形容春草初生时柔软细密的状态。
  • 役役形容劳碌奔波、疲于应付世俗事务的样子。
  • 堪看值得观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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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典诗歌中顶针连环体的典范作品,全诗采用两字蝉联的结构,上一句末尾的字词直接作为下一句的开头,辗转回环,读来朗朗上口,毫无滞涩之感。

诗作从野鸟啼鸣起笔,顺着游春的脚步层层铺展画面:桃花满枝、莺雀呼鸣、烟雾绕山、涧水潺湲、梨花似雪、蝴蝶翩飞,一路将暮春的烂漫景致缓缓铺开,读者的视线跟着蝉联的字句不断延伸,仿佛真的跟着诗人走完了全程的春郊游赏之路。

末尾两句收束到「休休役役」的人生感慨,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格局,以禅家的旷达心境点出挣脱世俗劳碌、回归自然安闲的生命追求,让整首诗的意境在明丽之外更添了一层冲淡悠远的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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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了元是北宋云门宗的著名高僧,号佛印禅师,与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谊深厚,性情洒脱不羁,诗文多带禅家闲适清逸的意趣。

这首顶针体长歌是他的代表性俗体诗作,创作于他晚年退隐山林期间,记录了春日郊行游赏的所见所感,全然没有僧诗常见的晦涩说教意味,充满了世俗生活的鲜活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