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杀文

释了元 · 宋代

鳞甲材毛诸品类,众生与佛心无二。
只为当时错用心,致使今生头角异。
水中游,林里戏,何忍将来充日计。
磨刀着火或研虀,口不能言眼还觑。
或槌磕,或刀刺,牵入镬汤深可畏。
㷟燖毛羽括皮鳞,刮脊剜心犹吐气。
美君喉,夸好味,劝子劝妻言俊利。
只知恣性纵无明,不惧阴司毫发记。
命才终,冤对至,面睹阎王争敢讳。
从头一一报无差,炉炭镬汤何处避。
劝贤豪,须戒忌,莫把众生当容易。
食他一脔脔还他,古圣留言终不伪。
戒杀兼能买放生,免入阿鼻无间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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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鳞甲、长有羽毛走兽的各类生灵,本心和佛没有任何区别。
只因为前世错用了妄念邪心,才导致今生形貌不同,有的长头生角。
它们有的在水里遨游,有的在林间嬉戏,怎么忍心捉来当作日常的口腹之需。
磨好刀生起火,或是准备好调味的腌菜,它们口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有的被棍棒捶打磕碰,有的被尖刀刺戳,被牵去扔进滚烫的汤锅实在可怕。
用滚水烫掉毛羽、刮净鳞皮,哪怕被刮到脊背、剜到心脏,它们还在残喘吐气。
人们夸赞入口的鲜美,夸耀味道的美妙,还劝妻儿一同享用,说这是划算的美事。
只知道放纵自己的口欲和愚痴妄念,完全不惧怕阴司会把这些杀业一丝一毫都记录下来。
等到寿命刚一终结,往日被杀害的冤魂就找上门来,当面见到阎王,谁又敢隐瞒抵赖。
所有的杀业都会一一报应,没有半点差错,到时候炉炭汤锅的酷刑里根本无处躲避。
我劝世间的贤达豪杰,一定要戒杀护生,不要把伤害生灵当成轻易平常的小事。
你吃他一块肉,到头来必定要还他同等的债,古代圣贤留下的话终究不会虚假。
坚持戒杀同时还能出钱赎买生灵放生,就可以避免堕入阿鼻无间的地狱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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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鳞甲材毛代指一切有生命的生灵,鳞代鱼类,甲代龟蚌等介壳类生物,材毛代走兽飞禽。
  • 研虀研磨腌菜、调味的酱料,这里指准备杀生后的调味食材。
  • 镬汤佛教传说中地狱里滚烫的汤锅酷刑,这里也指现实中烹煮生灵的滚水。
  • 㷟燖用滚水烫掉禽类、走兽的毛羽表皮,是古代宰杀牲畜的常见工序。
  • 无明佛教术语,指愚痴、没有智慧的妄念状态。
  • 一脔一块肉。
  • 阿鼻无间地即阿鼻地狱,佛教传说中最痛苦、没有间断的地狱,是造作极重恶业的众生堕入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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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完全摒弃了晦涩的佛理术语,用极为通俗的口语化叙事层层铺陈,画面冲击力极强,完全适配民间传播的需求。

诗作开篇先立住“众生皆有佛性”的核心义理,打破人与其他生灵的身份壁垒,再细致描摹生灵被宰杀时的痛苦情态,把日常餐桌上的美味背后的残酷真相直接铺展在读者面前,极具共情力。

后半部分转而警示世人杀生的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最终落点到戒杀放生的善行指引,逻辑层层递进,劝诫力度极强,千余年来一直是中国传统护生文化中极具影响力的经典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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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了元号佛印,是北宋时期著名的云门宗禅僧,和苏轼、黄庭坚等北宋名士交游极深,在士林和民间都拥有极高的声望。

两宋时期佛教慈悲护生的理念在民间广泛传播,大量禅门高僧创作通俗浅白的劝世诗文,引导世人培植善念、戒除杀业,这首《戒杀文》正是这一文化背景下诞生的代表性劝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