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通行简慎禅师

庐山之西形胜聚,无位真人依位住。
地祗掣鏁金城开,石龙喷水银潢注。
峰峦约勒万马回,杉松自作千兵护。
宝殿峥嵘跨碧霄,圆容丽服微西顾。
江南妃子亲施田,香饭供僧无亿数。
法焰相传十二人,师泛铁船扬子渡。
扬子渡,秋风高,霹雳驾雪翻惊涛。
中有渔家妙绝手,一钓三山连六鳌。
纵时大地悉震恐,收来尘刹无纤毫。
当年曾许心莫逆,今朝又作圆通客。
挂冠已脱尘垢缘,一心愿住清凉国。
清凉之国谁能知,日长马倦人多迷。
从来闻说曹溪路,只今蹋断庐山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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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的西面奇胜景致汇聚,有道高僧就依止在这里驻锡。
山神拉开金锁似的山门,石间飞泉喷涌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连绵峰峦如同勒住缰绳的万马回环,杉松林立仿佛千名卫士围护四周。
佛殿巍峨高耸直抵云天,佛像面容端严披着华美的袈裟微微向西回望。
江南的后妃曾经亲自施舍庙产,供养僧人的香饭多得数也数不清。
禅门的法脉灯灯相传已经十二代,禅师曾乘着铁船渡过扬子江的渡口。
扬子渡口之上秋风浩荡,浪涛像被霹雳催动,卷起如雪的白浪翻涌。
浪里有位渔翁一般的得道高人,一竿钓起三座仙山连带六只巨鳌。
放开来时整个大地都随之震动,收回来时整个世界都轻得没有半分纤毫。
当年我们就曾约定是心意相投的挚友,今日我又一次做了圆通寺的访客。
辞官挂冠早已脱离了尘世的俗缘,一心只想安住这禅意盎然的清凉国土。
清凉的禅境谁能真正领会,就像长路漫漫马倦人疲,世人大多会迷失方向。
从前只听人说过禅宗的曹溪求道之路,如今我踏遍庐山以西终于觅得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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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位真人佛门术语,指不居世俗权位、明心见性的得道高僧,此处代指行简慎禅师。
  • 地祗地神,古代传说中掌管大地山川的神灵。
  • 银潢即银河,此处用来形容山间飞泉的澄澈浩大。
  • 约勒约束、勒住,此处形容峰峦连绵起伏的形态如同被缰绳勒住的奔马。
  • 尘刹佛门术语,指微尘般细小的整个世界,代指世俗天地。
  • 心莫逆指彼此心意完全契合,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 挂冠摘下官帽,代指辞官归隐,脱离官场。
  • 曹溪路禅宗六祖慧能在曹溪宝林寺传法,后世以“曹溪路”代指求取禅门真谛的修行之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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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笔力雄奇奔放,深得李白歌行的飘逸豪放神韵,开篇先铺陈庐山圆通寺周边的奇绝形胜,将雄阔的山水景观与佛门典故自然勾连,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诗中以“铁船渡江”“浪里钓鳌”等充满浪漫奇幻色彩的意象,喻指禅门宗师渡化世人的通天功力,想象奇诡壮阔,完全不落常规写禅诗的枯淡俗套。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转入个人情志的抒发,将自己挂冠去职、脱离尘网的人生选择,与向禅求道的本心完全融合,把世俗世界的羁绊劳苦和禅门的清凉自在形成鲜明对照,最终以踏遍庐山觅得禅道真意收束,情致真挚通透,是宋代禅意山水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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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晚年辞官归隐、游历庐山之时创作的禅意歌行作品。

郭祥正素来有诗仙李白转世的美誉,一生慕仙向禅,与庐山诸多寺院的高僧交游颇深。行简慎禅师是当时庐山圆通寺的住持,二人相交多年,此次郭祥正重访旧友,有感于禅院的千年底蕴与禅师的深厚修为,便写下了这首兼具雄奇山水气势与通透禅理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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