踸踔行送裴山人

踸踔踸踔裴山人,破帽麻衣被埃尘。
忽来访我环峰市,醉倒不顾傍人嗔。
壮士不得志,污泥困修鳞。
谁倾沧海救枯泽,矫首奋鬣乘风云。
回头问燕雀,尔辈胡为群。
巢寄柏梁一朝火,孤栖风雨更谁怜。
踸踔踸踔裴山人,行路无穷鼻酸辛。
元通献甫傥不遇,况有特达朱纯臣。
踸踔勿踸踔,岂有壮士长遭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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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蹒跚漂泊的裴山人,头戴破帽身着粗麻衣裳,满身都落满了尘土。
忽然来到群山环绕的市集拜访我,喝得酩酊大醉全然不顾旁人的嗔怪非议。
堂堂壮士时运不济不得舒展抱负,就像长鱼被困在污泥之中不得脱身。
谁能引来沧海之水救起干涸水泽中的困龙,让它昂首振鬣乘云驾风遨游天宇。
回过头来质问檐下的燕雀,你们这些凡鸟为何要扎堆群居?
你们筑巢依托的柏梁殿一旦失火,到那时孤身在风雨中飘零,又有谁会来怜悯你们?
步履蹒跚漂泊的裴山人,前路漫漫无尽头,想起来就令人鼻头发酸。
就算是元通、献甫这样的贤士尚且可能不遇明主,更何况是通达出众的朱纯臣呢?
裴山人啊你不要这般失意踉跄,哪有壮士会长久地困厄不得志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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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踸踔步履蹒跚、行走不稳的样子,这里也指人生失意、漂泊困顿的状态。
  • 裴山人作者的友人,生平不详,是一位隐居不仕的布衣士人。
  • 被埃尘满身覆盖尘土,形容漂泊已久的狼狈状态。
  • 修鳞长鱼,这里代指有才能的壮士。
  • 矫首奋鬣抬起头、振起颈上的鳍,形容巨龙即将腾飞的姿态。
  • 柏梁汉代的柏梁台,这里代指权贵所居的殿宇。
  • 傥倘若、假如。
  • 遭迍遭遇困厄,时运不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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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行继承了古乐府的质朴刚健风格,情感跌宕起伏,极具感染力。开篇以反复的“踸踔”咏叹,先将友人落魄漂泊的形象立起,随后写二人不拘俗礼的醉态,尽显狂士本色。

诗中以困于污泥的修鳞比喻失志壮士,以乘风云腾飞的巨龙喻理想抱负,又以燕雀群集权贵殿堂的意象讽刺趋炎附势的庸人,斥其一旦失势便无人怜悯,对比鲜明,爱憎分明。末尾以旷达之语劝慰友人,一扫前文的沉郁悲凉,尽显北宋士人对才士终将得用的信念,全篇用韵错落,节奏抑扬,是宋代歌行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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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是诗人郭祥正为送别友人裴山人所作的歌行体赠诗。

裴山人一生怀才不遇,辗转漂泊,专程赴郭祥正隐居的当涂一带拜访旧友,二人把酒畅叙,郭祥正既对友人的落魄遭际满怀共情,也以旷达激越的笔触劝慰友人,期许他终有得展抱负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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