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二首 其二

明月不解饮,何事解照琉璃钟。
金波荡漾使我惜不彻,一酌万事逃心胸。
良时忍自弃,圣代真难逢。
生平不知耕与战,唯知猛饮大笑吟清风。
竹林七子岂足数,渊明五柳方途穷。
一身不为万乘屈,傲矣严陵垂钓翁。
明朝官满,归去来兮。
但愿月轮不缺,樽酒不空。
吾君万岁坐法宫,四海长静无兵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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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本就不懂饮酒的乐趣,为何偏偏要照亮我面前的琉璃酒杯呢。
杯中酒液在月光下漾着金光让我爱恋不已,一口饮下万般俗事都从心胸中消散。
美好的时节怎忍心轻易辜负,清明的盛世实在是平生难遇。
我这一生既不谙农耕也不懂战事,只知道纵情饮酒放声大笑在清风里吟啸。
竹林七贤的事迹哪里值得过多称道,陶渊明归隐田园才是身处困途的真选择。
一辈子不肯向帝王的权威低头,那品格傲岸的正是垂钓江边的严陵先生。
等我明日官任期满,就像陶渊明那样踏上归乡的路途。
只愿天上的明月永远圆满不缺,手中的酒杯永远斟满不空。
我圣明的君主长居朝堂万寿无疆,天下四海永远太平没有战乱发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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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琉璃钟用琉璃制成的精美酒杯,是古代十分名贵的酒器。
  • 金波原指流动的月光,这里代指杯中的美酒在月光下漾起的金色波纹,也直接代指美酒。
  • 圣代古代文人对自己所处时代的尊称,特指政治清明的太平盛世。
  • 竹林七子即竹林七贤,魏晋时期嵇康、阮籍等七位名士,常聚于竹林之下饮酒放歌,是古代狂放名士的代表群体。
  • 五柳指陶渊明,他曾作《五柳先生传》自况,自称宅边有五柳树,因此后世称其为五柳先生。
  • 万乘古代代指天子、帝王,万乘本指万辆兵车,是上古时期天子才能拥有的仪仗规格。
  • 严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初年的著名隐士,曾与光武帝刘秀同窗,后来不肯出仕为官,隐居富春江垂钓,后世尊称其为严陵先生。
  • 法宫原指古代帝王处理政务的正殿,这里代指皇宫朝堂。
  • 兵戎代指战争、战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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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李白《月下独酌》的饮酒抒怀传统,却跳出了李白式的孤独落寞,尽显北宋中期太平年间士大夫的旷达风骨。

全诗以月下照杯起笔,由饮酒遣兴过渡到对历代名士的品评,诗人并不完全推崇竹林七贤为了避世而狂放的做派,反而更认可陶渊明、严光不慕权势、坚守本心的人生选择,将自己的归隐之志抒发得淋漓尽致。

诗作末尾并未局限于个人的出世诉求,反而将格局陡然拓宽,落脚到对君主长寿、四海安宁的祈愿,把个人的隐逸情怀与对天下太平的公共期盼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厚重,毫无一般隐逸诗常见的消极避世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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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任职地方期间所作,收录于其文集《青山集》之中。

郭祥正生性旷达不羁,诗风与为人都极度仰慕李白,仕途上多次沉浮起落,这首诗作于他即将任满离职之时,在月下独酌的松弛情境中,自然抒发自己积淀已久的人生志趣,也寄寓了对太平治世的美好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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