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杏山阮氏高居

仙翁得仙朝玉皇,当时种杏盈山冈。
传闻落英堰流水,每到三月溪泉香。
白云霏霏出幽谷,独鹤沉沉唳乔木。
寒潭深处睡蟠龙,灵草芳时跃青鹿。
丈人何年居此间,诜诜孙子如芝兰。
抱才求进十五六,亦有随计乡书还。
步兵傲世逸千载,谁道风流至今在。
软炊玉粒烹黄鸡,客子虽多竟相待。
我爱长吟登好山,到此便欲辞尘寰。
可能筑室辄延我,为君炼熟黄金丹。
丹成大笑分一粒,坐令绿发回朱颜。
浮生百岁不早悟,日月扰扰空循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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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仙翁得道之后朝见玉皇大帝,当年种下的杏树长满了整座山岗。
传闻飘落的杏花花瓣壅塞了溪中流水,每到暮春三月,整条溪泉都浸满花香。
白云绵绵不断从幽深山谷里飘出,孤鹤在浓荫乔木之上高声清唳。
寒冽的深潭之中蟠龙正蜷身酣睡,仙草盛放的时节青鹿在林间跃动。
老先生您是哪一年迁居到这杏山之中,子孙繁盛个个都像芝兰般品性高洁。
后辈中十有五六都怀抱才学求取功名,也有不少人考中之后带着乡荐文书荣归故里。
阮籍傲岸遗世的风骨已经远去千年,谁料到这般潇洒风流的气韵直到今天还留存。
您家把香软的白米饭炊熟、炖好黄鸡,来客即便再多也全都热情款待。
我素来喜爱放声长吟攀登佳山胜境,来到此处便想要辞别纷扰的尘世。
能否在这里为我修筑一间山居小屋,让我为您炼就纯熟的九转黄金丹。
丹药炼成之后我大笑分赠您一粒,立刻就能让黑发重回、容颜返老还童。
人生不过百年如果不能早早参悟大道,只会在日月奔波的庸扰之中空耗岁月循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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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英飘落的花瓣,此处特指杏花。
  • 霏霏云雾绵密飘散的样子。
  • 唳鹤类高亢清亮的鸣叫声。
  • 诜诜繁盛众多的样子,此处形容阮氏子孙兴旺。
  • 步兵指魏晋名士阮籍,他曾担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是阮氏家族最为知名的先祖。
  • 玉粒对白米的美称,形容米粒晶莹如玉。
  • 尘寰纷扰的世俗世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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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气韵奔放,层次铺展极为清晰,开篇以董奉杏山得道的典故起笔,瞬间为整座杏山笼罩上一层仙家的浪漫色彩,中间四句以云、鹤、蟠龙、青鹿四个意象组合,勾勒出杏山清幽绝尘、生机暗藏的世外图景,没有一字直接写人,却处处透出远离尘嚣的隐逸氛围。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人,既赞颂了阮氏家族人才辈出、家风醇厚的特质,又点出主人热情好客的名士风度,最后顺势抒发自己想要辞别俗世、炼丹求道的隐逸向往,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全诗想象奇崛,语言俊朗,完全继承了李白七古飘逸豪放的神韵,是郭祥正代表诗作中的精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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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郭祥正漫游江淮期间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青山集》中。郭祥正生性豪放,诗风近于李白,被梅尧臣誉为「太白后身」,一生多次游历江南名山,寻访隐逸高士。

杏山位于宋代舒州境内,当地阮氏是世代传承的望族,既承继了三国名医董奉在山中种杏得道的典故,又追慕魏晋名士阮籍的隐逸风骨,居所依山而建,风物清绝,是远近闻名的隐居胜地,郭祥正到访此处后心有所感,写下这首七言古体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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