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寺

田塍行尽苍山转,溪水滔滔晴曝练。
马蹄怯石鞭不行,十步九蹶令人倦。
黄昏到寺亟就榻,山僧苦来邀我饭。
香粳新炊野菜肥,一饱令人百忧散。
篆香欲尽象灯暗,林声摵摵苦霜霰。
暂来福地能清虚,何用致身居诤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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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完田间的土埂小路,苍翠的山峦在眼前绕转,溪水滔滔流淌,晴日下像晾晒着一匹洁白的素练。
马蹄怕踩上滑溜的山石,即便挥鞭也不肯前行,走十步就要绊九次,实在让人疲惫不堪。
黄昏时分终于抵达山寺,我急着要躺到榻上休息,山中僧人却盛情相邀,请我共进斋饭。
新煮的香粳米喷香软糯,山间野菜鲜腴肥美,一顿饱饭下肚,连日来的万般忧愁全都消散。
篆盘里的香快要燃尽,铜制的佛灯光影昏暗,林间传来簌簌的声响,寒霜冷霰已然降临。
暂且来到这清净福地,便能让心境归于空明淡泊,又何必非要置身朝堂之上,去做直言谏诤的官员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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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田塍田间的土埂,是田间供人行走的小路。
  • 曝练晴日下晾晒的白色熟绢,这里比喻溪水在阳光下亮白如素练。
  • 十步九蹶走十步就要跌倒九次,形容山路极其难行,步履维艰。
  • 亟就榻亟是急切的意思,指急着要躺到床榻上休息。
  • 香粳香气浓郁的粳米,这里指山中出产的优质稻米。
  • 篆香盘绕成篆字形状的盘香,是古时佛寺常用的焚香品类。
  • 霜霰霰是细小的冰粒,霜霰指秋冬时节的寒霜与冰粒,代指寒冷的天气。
  • 诤谏古代指臣子直言规劝君主的过失,这里代指官场仕宦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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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采用了先抑后扬的叙事结构,前四句极写山间行路的艰辛,将旅途的疲惫困顿写得淋漓尽致,为后文抵达山寺之后的安适体验做足了铺垫。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完全以生活化的口语叙事,山僧邀饭、饱食忘忧的细节质朴真切,充满了烟火气。末两句由景及情,自然抒发出诗人厌倦官场倾轧、向往山林清净的人生志趣,情感流露毫不造作,是北宋中期山水纪游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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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漫游皖南山水期间所作,铜山寺位于今安徽当涂境内的铜山脚下,是当地有名的古禅院。

郭祥正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贵而被贬黜,此番漫游山寺正是他脱离官场俗务、寄情山水的一段时期,这首诗便是他旅途真实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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