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中舍家藏王摩诘海风图

只闻王公画山水,未识王公沧海图。
魏侯矜夸我家有,取出十幅堂中铺。
谁知东海群龙力,神妙能以一笔驱。
洪涛翻天雪成陇,黑分云雾藏空虚。
高低数寸折万丈,势以意会无差铢。
却嗟流传数百载,绢素何以当涵濡。
王公之心壮莫比,其工欲出造化初。
惜哉已死不复得,怅望尽日将何如。
魏侯魏侯重藏秘,直恐变化成江湖。
我歌不足徒呜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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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只听闻王维擅长画山水,从未见过他绘制的沧海图景。
魏侯向我夸耀家中藏有此作,取出十幅长卷在堂屋中铺展开来。
谁能想到画中东海群龙的磅礴力道,所有神妙意趣都被他一笔驱遣而出。
汹涌的洪涛翻涌上天,浪白如雪堆成丘陇,墨色晕染出的云雾仿佛藏在虚空之中。
画面上高低起伏仅数寸,却能折现出万丈波涛的气势,神韵全凭心意领会,分毫都没有差错。
可叹这幅画流传了数百年,单薄的绢素怎么能经受得住海风潮气的浸润侵蚀。
王维的心胸壮阔无人能比,他的画工几乎要超出天地自然的创造之初。
可惜王维早已辞世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手笔,我终日怅望又能如何呢。
魏侯啊魏侯你一定要好好珍藏秘藏,只怕这幅神妙的画作会变化成真的江海。
我作的这首诗不足以赞叹,只能空自长叹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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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舍即太子中舍,宋代的文职闲官,这里指诗的主人魏姓友人。
  • 王摩诘即王维,字摩诘,唐代著名诗人、画家,擅长山水田园诗与山水画。
  • 矜夸夸耀,向人展示自己的珍藏。
  • 十幅指这幅海风图由十幅绢素拼接而成,是尺寸很大的长卷。
  • 雪成陇形容翻涌的白浪像积雪堆成的丘陇。陇,通垄,丘堆。
  • 差铢古代重量单位,这里指细微的差错,形容画作精准传神。
  • 绢素白色的绢,古代书画多绘制在绢素之上。
  • 涵濡浸润,这里指海风潮气的侵蚀。
  • 造化指天地自然的创造化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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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完全打破了普通题画诗先叙缘起再描画面最后抒感慨的刻板结构,以雄健的笔力追摹王维画作的磅礴气势。

诗人没有用过多笔墨描摹画面的细节,而是从观画的主观感受出发,将画中沧海的滔天巨浪写得仿佛要破卷而出,甚至生出“绢素何以当涵濡”“直恐变化成江湖”的奇思妙想,把王维画技的神妙写到了极致。全诗笔力雄放,气韵酣畅,和王维画作的壮阔风格形成了跨时空的呼应,也体现了宋代文人对前代艺术珍品的极致推崇与珍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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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创作的题画诗,作于他友人魏中舍的宅邸之中。

北宋中期文人收藏鉴赏前代书画的风气极盛,王维作为南宗山水画的鼻祖,其作品在宋代文人群体中享有极高的声誉,郭祥正素来推崇王维的诗画造诣,见到世间罕见的王维《海风图》真迹后,欣然提笔写下这首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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