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章秘书

君心抱太古,不肯屈世人。
匹马遍朔方,扬帆出天津。
九疑连天洞庭阔,长歌愁杀苍梧神。
更将美酒吊楚屈,离骚继作疑前身。
两姬不洒望夫泪,一笑岳阳楼上春。
丈夫得意且为乐,百年变化随埃尘。
如何南还过我别,却言北去朝天阙。
上书力诉元兄冤,洗眼看君成一节。
劝君事直还收身,速返东南弄白云。
功名汲汲竟何益,韩彭取笑武陵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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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怀秉持着上古的高风亮节,从来不肯屈从于世俗庸人。
单人匹马踏遍了北方边地,扬起船帆驶出黄河渡口。
九疑山高接云天洞庭湖水面辽阔,你放声长歌连苍梧之神都为之愁绝。
还曾以美酒凭吊屈原,续写《离骚》文采几乎让人疑心你是屈原转世。
随行的家眷不会因久等你不归洒落望夫的泪滴,相逢一笑便共赏岳阳楼上的春色。
大丈夫得志时不妨及时行乐,百年人世的变迁本就如同尘埃转瞬消散。
没想到你南行绕道来与我道别,说此番要北去朝见天子。
向朝廷上书竭力申诉兄长的冤屈,我拭目以待你能完成这桩义举。
劝你事情办妥之后就及早抽身归隐,尽快回到东南山水间悠游于白云之下。
急切追逐功名利禄到底有什么好处?贪权的韩信彭越反倒会被武陵隐士所取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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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章秘书作者的友人,生平未详,时任秘书省低级官职。
  • 朔方古代北方边地的统称。
  • 天津古代星名,代指黄河中游的重要渡口,并非今天津市。
  • 九疑即九嶷山,相传舜帝葬于此地。
  • 苍梧神指苍梧地区的神灵,传说舜帝南巡驾崩于苍梧之野。
  • 楚屈指楚国诗人屈原。
  • 天阙皇宫门前的双阙,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朝廷。
  • 汲汲急切追逐的样子。
  • 韩彭指汉代开国功臣韩信、彭越,二人最终都因贪恋权位被诛杀。
  • 武陵人代指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避世隐士,此处指淡泊功名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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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切伤感的俗套,笔力雄健奔放,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先盛赞友人不肯媚俗的高洁品格,随后铺陈其半生漫游南北的豪纵经历,化用屈原、舜帝的楚地典故,将友人的精神风骨与古贤相映照,人物形象立刻跃然纸上。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后半部分从叙旧转向送别本意,先肯定友人北上为兄伸冤的义举,随即顺势引出功成身退的劝勉,以韩信彭越的历史教训反衬归隐的高蹈,既饱含对友人的真挚情谊,也暗含了诗人自己看透官场沉浮的人生体悟,全篇气韵连贯,风骨凛然,是宋代赠别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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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的赠别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青山集》,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

当时友人章秘书为了给蒙冤的兄长申诉昭雪,特意绕道南行拜访闲居江南的郭祥正道别,随即动身北上汴京。郭祥正本人仕途坎坷,早年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屡遭贬谪,对官场风波有着极深的切身体悟,因此写下这首诗既赞许友人的侠肝义胆,也寄寓了自己对人生进退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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