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吟

三月金张启仙馆，百种名花此尤罕。
昭君晓怯胡地寒，太真昼卧华清暖。
梦为庄叟蝴蝶狂，散作襄王云雨短。
莫笑空山芝与兰，冷艳不随金剪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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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豪门贵族开启华美园馆，上百种名贵花卉之中牡丹最为珍稀罕见。
它的神韵像清晨出塞的昭君怯于胡地霜寒，又似白日闲卧华清池畔的杨贵妃暖意融融。
风姿如同庄周梦里翩跹的蝴蝶肆意烂漫，又像襄王邂逅的巫山云雨转瞬消散。
不要嘲笑空山里生长的灵芝与幽兰，牡丹的冷艳风骨从来不会被金刀轻易剪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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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张原指汉代世代显贵的金日磾、张汤两大家族，后世代指权势显赫的豪门贵族。
昭君即王昭君，西汉宫妃，远嫁匈奴和亲，后世常以其形象代指清冷高洁的女性气质。
太真即杨贵妃，道号太真，曾随唐玄宗在骊山华清宫避暑休憩，是古典文学中丰艳气质的典型意象。
庄叟即庄子庄周，此处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指代物我两忘、烂漫自由的精神状态。
襄王云雨典出宋玉《高唐赋》，指楚襄王与巫山神女相会的典故，此处暗喻牡丹花期短暂、芳华易逝的特点。
冷艳形容牡丹超脱世俗富贵气、清劲高洁的风骨特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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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牡丹诗跳出了前代咏牡丹作品一味堆砌富贵意象的俗套，大量化用经典文史典故，以人喻花、以典衬花，将牡丹的风神韵致写得虚实相生，毫无堆砌之感。

前四句分别以昭君的清寒、太真的暖艳两种反差极强的古典美人气质，精准点出牡丹兼具清冷与秾艳的双重特质，跳出了非富即贵的刻板印象。中间两句化用庄周梦蝶、巫山云雨两个浪漫典故，既写出了牡丹盛放时灵动烂漫的姿态，也暗叹花期短暂、芳华易逝的天然规律。末尾两句宕开一笔，将牡丹与历来被视为高洁象征的空山芝兰对举，翻出全新立意，点明牡丹的高洁风骨不会被外力摧折，直接寄寓了诗人超脱世俗评判、坚守本心的人格理想，是宋代咏物诗中咏牡丹题材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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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咏物诗收录于郭祥正的《青山集》，是北宋中期咏牡丹题材的代表作品。

北宋时期朝野赏牡丹之风极盛，洛阳等地的权贵豪门纷纷修建园圃搜罗珍稀牡丹品种，郭祥正并未局限于描摹牡丹的外在形态，而是借咏花寄寓了自己不随流俗的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