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梧守蔡希蘧留题石室

叠石棱层万寻碧,老仙自作琉璃宅。
翛然一径出人寰,北斗三台无咫尺。
大岩杳杳吞沧溟,小窦疏疏吐朝日。
芙蓉羃沥乳成花,鳞鬣摧颓龙蜕骨。
危弦脆管递仙飇,烂锦轻绡变云物。
二李能书玉钮悬,僭鋹未是真王质。
人亡国变今几年,唯有文章记崷崒。
胜游况遇中郎孙,诗拟杜陵相仿佛。
洪河喷作三门流,突骑长驱五千匹。
令人惊嗟但缩手,近世雄豪无此笔。
不唯险韵难追攀,学道输君先得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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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叠的山石陡峭耸立,万寻之高满是苍碧,古时的隐者在此建起琉璃般光洁的居所。
一条清幽小路飘然延伸,仿佛脱离了尘世,抬头望去天上的星辰近在咫尺。
幽深的巨大岩洞仿佛能够吞纳沧海,疏朗的小孔穴零零散散吐出清晨的日光。
石钟乳如芙蓉般错落分布,凝结成花的形态,剥落的岩石像蛟龙褪下的残骨。
岩穴间的风声如同高妙的弦管乐声,传送着仙家的风,云霞变幻如同绚烂的锦缎与轻柔的纱绡。
南汉的两位李氏君主擅长书法,曾在此留下刻有玉钮印鉴的碑石,僭号的刘鋹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君王。
南汉覆灭国势变迁已经过去许多年,唯有留存的文字记载着这处石室的高峻奇绝。
此番快意游览恰好遇上蔡太守这位名门后人,他的诗作风格接近杜甫的沉雄气象。
诗作的笔力如同黄河冲破三门峡谷奔涌而出,又像五千精锐骑兵纵马长驱势不可挡。
让人惊叹不已只能自愧缩手,近代的豪雄文人根本写不出这样的笔力。
不只是险窄的诗韵常人难以追赶攀及,就连悟道的修为你也先我一步占得先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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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棱层山石陡峭重叠的样子。
  • 万寻古代以八尺为一寻,万寻形容山石极高。
  • 翛然无拘无束、飘然超脱的样子。
  • 人寰人间尘世。
  • 沧溟沧海。
  • 鳞鬣龙的鳞片与须毛,这里代指龙的躯体。
  • 僭鋹指南汉割据政权的君主刘鋹,僭是指其非法冒用帝王名号。
  • 崷崒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
  • 杜陵指杜甫,杜甫曾居长安杜陵,自号杜陵野老。
  • 突骑精锐的骑兵部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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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充分展现了郭祥正雄奇奔放的典型诗风,开篇从石室的自然奇景落笔,想象飞动,将静态的山石岩穴写得极具动感,吞纳沧海、吐纳朝日的夸张描写,把石室的宏大气象渲染得淋漓尽致,石乳、蜕骨、云物等意象组合出一个缥缈如仙境的奇特空间。

诗作中段自然转入咏史,回望南汉割据岭南的旧事,在朝代兴废的感慨中暗寓对割据政权的嘲讽,点出唯有山川文脉能够跨越时间留存下来,让写景与咏史形成巧妙的呼应,拓宽了全诗的思想厚度。

最后部分作者用黄河奔涌、铁骑长驱两个极具力量感的比喻来形容蔡希蘧诗作的笔力,不落俗套地写出了对方诗作的雄豪气度,全篇用险韵却流转自如,情感跌宕起伏,是宋代酬和诗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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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郭祥正旅居岭南梧州,梧州知州蔡希蘧是北宋名臣蔡襄的后人,他在游览当地名胜石室之后题写了一首诗作,郭祥正见到后深为叹服,便创作了这首和诗。

梧州石室是当地历史悠久的游览胜地,留存有唐代至南汉时期的诸多遗迹,郭祥正素来以诗风狂放雄健闻名,时人将他称作李白的后身,见到蔡希蘧的题诗之后他难掩激赏之情,便以雄奇奔放的笔调完成了这篇酬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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