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蔡希蘧鹄奔亭留别

栏干去天无一尺,帘外三山蘸天碧。
樽倾浊酒延故人,拂拂轻寒添暮色。
双鹄飞奔迹已陈,满庭细草自涵春。
孤城不复有冤气,法座垂衣逢圣神。
惟君万里分符去,苍梧之邦舜游处。
九疑七泽皆相连,墨海濡毫写长句。
又如李白才清新,无数篇章思不群。
挺特千松霜后见,孤高一笛陇头闻。
我于诗学非无意,黄芦不并琅玕翠。
漫甘薄禄养残年,两鬓垂丝成底事。
声出还吞泪如雨,同气相求别离苦。
老来频寄一行书,江边鱼雁无今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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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边栏干高耸仿佛离天不足一尺,帘外远山仿佛蘸在天际的碧色之中。
斟满杯中的浊酒款待远道而来的故人,轻轻浮动的清寒为暮色添上几分厚重。
传说中双鹄奔逸的旧迹早已成为陈迹,满院细草兀自饱含着融融的春意。
这座孤城里再也没有旧时的冤屈之气,圣明君主垂衣拱手治理天下迎来太平盛世。
唯有你要远赴万里之外受命执掌符节,前往苍梧那片大舜曾经巡游过的土地。
九嶷山与楚地的众多湖泽相连成片,你尽可以蘸饱笔毫在文海中写出气势纵横的长句。
你的诗才就像李白那样清新俊逸,无数篇章的构思都远超常人卓尔不群。
你像千百株挺拔的青松经霜之后才更见坚贞,又像陇头响起的孤高笛声清越传遍四野。
我对于诗道的钻研也并非全无心意,只是黄芦终究没法和琅玕仙树的青翠相比。
我心甘情愿守着微薄的俸禄打发余下的岁月,两鬓已经白得像垂丝到头来又做成了什么事业。
话到嘴边又哽咽回去泪水像雨一样落下,志同道合的知己相别这份苦楚实在难以承受。
等到年老之后你要常常寄来一行书信,江边往来的鱼雁传书的传统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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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鹄奔亭古亭名,相传汉代交州刺史何敞曾在此处为含冤而死的女子辨冤,旧址在今广东肇庆境内。
  • 分符古代帝王将符节剖分为二,与地方官员各执一半作为任职凭证,指出任地方长官。
  • 苍梧古郡名,在今广西梧州一带,相传舜帝南巡曾至此地。
  • 九疑七泽九疑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宁远境内,相传为舜帝葬所;七泽指楚地的诸多湖泊,此处泛指苍梧一带的山川湖泽。
  • 琅玕神话中的青色仙树,此处喻指出众的才华与高洁的品格。
  • 鱼雁古代传说中鱼和雁可以传递书信,后世代指信使与往来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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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脉络清晰层层转进,尽显宋诗以文为诗的典型特色,情感真挚沉厚毫无造作之态。

开篇先从鹄奔亭周边的高旷景色写起,以天畔碧山、暮色轻寒的场景铺陈饯别的氛围,随即紧扣鹄奔亭的古老典故翻出新意,盛赞当朝政治清明无复昔年冤屈,为友人赴任铺垫出开明的时代底色。

后半部分诗人先盛赞蔡希蘧的过人才华,将其诗才直接比之李白,又以霜后千松、陇头孤笛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喻其品格孤高拔俗,随后转向自抒怀抱,感慨自己年华老去、仕途失意,唯有诗道未曾荒废,最终落到同气相求、临别依依的主旨,叮嘱友人日后多寄书信,打破时空与古今的阻隔,将知己相惜的深厚情谊推向顶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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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郭祥正的酬别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青山集》中。

友人蔡希蘧受命远赴苍梧出任地方长官,途经承载汉代辨冤典故的鹄奔亭时留诗赠别,郭祥正便以此诗奉和,既回应友人的留别之意,也抒发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当时郭祥正仕途偃蹇,正居于低位闲居,与同样擅长诗赋的蔡希�互为知音,临别之际满含不舍写下这首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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