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李天贶朝请招钟离公序中散吴渊卿长官洎予同饮家园怀疏阁

一阁横空连野水,久客归来洗双耳。
二疏虽解散黄金,家园未必临清泚。
坐见纷纷烟雨入,千里潇湘画图湿。
鱼鸟相忘蒲荇深,两岸桃花为春泣。
钟离辞荣已三品,吴令早休今八十。
我亦弃官姑孰闲,邂逅相过手重执。
阁前旋解青板船,呼童移櫂选清渊。
四人白发笑且饮,岸人疑是商山仙。
亦如贺监在东吴,醉下山阴弄镜湖。
月色莲香迷近远,且要李白骑鲸鱼。
古人今人乐如此,出处无瑕傲生死。
君不见功成不退人,重着蓝衫脱金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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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阁凌空而立,连着无边的郊野水色,久游在外的友人归来,双耳终于得以洗净尘俗的喧嚣。
汉代的疏广疏受虽然辞官散掉了黄金,寻常的家园未必能临着这般清冽的水滨。
闲坐间看丝丝烟雨纷纷飘入阁中,仿佛千里潇湘的烟雨胜景,连画卷都被浸得湿润。
游鱼水鸟在蒲草荇菜深处相忘于江湖,两岸的桃花仿佛为逝去的春光暗自落泪。
钟离公序辞去荣华,官阶已经做到三品,吴渊卿长官早早辞官休致,如今已经年届八十。
我也在姑孰弃官闲居,今日和诸位老友偶然相逢,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阁前立刻解开青板小船的缆绳,呼唤童仆移动船桨,驶向清深的水渊。
四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边笑边饮酒,岸边的路人都疑心我们是隐居的商山四皓神仙。
就像当年贺知章晚年退居东吴,醉后沿着山阴道路漫游,把玩镜湖的风月。
月色朦胧莲香浮动,近处远处都迷成一片,恨不得效仿李白醉骑鲸鱼,遨游江海。
古往今来的隐者都能拥有这般快意,出仕和退隐都毫无瑕疵,足以傲视生死的束缚。
你看不见那些功成之后不肯抽身退隐的人,最终反倒脱去金印紫绶,重新穿上卑微的青衫受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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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请宋代文散官名,朝请郎的简称,多授予退闲的官员。
  • 洎及,到,这里指连同我在内。
  • 二疏指汉代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官至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在仕途极盛时主动辞官归乡,散金娱亲,被后世视为功成身退的典范。
  • 清泚清澈明净的水色。
  • 蒲荇蒲草和荇菜,都是水生植物,多生长在浅水湖泽中。
  • 姑孰古地名,今安徽当涂,境内有青山,是郭祥正晚年隐居的地方。
  • 商山仙指商山四皓,秦末汉初四位隐居在商山的老者,不肯出仕,被后世视为隐逸高士的代表。
  • 贺监指唐代诗人贺知章,他曾任秘书监,晚年辞官归隐镜湖。
  • 金紫金印紫绶,是古代高级官员的服饰和印信,代指高官厚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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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郭祥正晚年退隐时期的代表性作品,风格豪放旷达,深得李白诗歌的神韵。全诗以怀疏阁为核心场景,从写景到写人,再到咏史抒怀,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

诗中接连化用二疏、商山四皓、贺知章、李白骑鲸等多个和隐逸相关的典故,完全没有堆砌的痕迹,自然贴合四位退隐友人的身份,把几人摆脱官场束缚之后的轻松快意写得淋漓尽致。末尾两句陡然翻转,以贪恋权位最终自取其辱的官员作为反衬,进一步点明了全诗推崇功成身退、不被富贵枷锁束缚的核心主旨,情感真挚,力道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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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郭祥正主动辞去殿中丞的官职,退居姑孰(今安徽当涂)一带漫游,往来于江淮之间。

合肥朝请郎李天贶在家中修建怀疏阁,取怀念汉代疏广、疏受叔侄功成身退的典故,邀请同样辞官退隐的钟离公序、吴渊卿与郭祥正一同宴饮,几位历经宦海沉浮的友人志趣相投,宴饮之间郭祥正写下这首长诗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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