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送吴延之出宰巫山

送子之邑兮,山之峨峨。
繄物之可赋兮,曰如之何。
虚徐怳耀兮,匪车匪马。
匪足匪翼兮,奋于岩阿。
薄万象兮周四海,烂五采兮扬天波。
倏然悄然以自敛,妥轻素兮萦翠螺。
容与兮窈窕,行止兮委蛇。
吐兮若英,攒兮若葩。
聚若白蚁,散若杨花。
爰有灵依兮,遂异于他。
对之自然,又不可求。
逐之无迹,怆我离忧。
上下无穷,变化周流。
乱曰:绵延夭矫兮竟何补,赞天工兮濡厚土。
舒则有时兮卷则有所,不为神女兮而为君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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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前往赴任的封邑,那里的山势高峻巍峨。
这巫山的风物值得吟咏铺陈,我该如何描摹它的品格?
它缓缓升腾又光影摇荡,不是车驾也不是奔马。
没有脚也没有羽翼,却能在山陵丘壑间飞腾奋发。
它覆盖万物漫布四海,焕发出五彩光华掀动天际云波。
忽然之间悄无声息自行收束,妥帖铺开素白云絮萦绕着青碧山峦。
它悠然舒缓姿态柔美,行进停驻都从容宛转。
舒展开来像初开的花,攒聚起来像盛放的朵。
聚集时如细密的白蚁,飘散时像轻盈的杨花。
这巫山云气有神灵依托,气质便和别处迥然不同。
面对它一切都出于天然,人力丝毫无法强求。
追逐它找不到半点踪迹,更牵动我此刻的离别愁绪。
它升沉上下没有穷尽,循环变化永不停休。
尾声唱道:它连绵蜿蜒腾跃究竟有何功用?是辅助天地造化润泽厚重的水土。
舒展自有合适的时节,卷藏自有安适的处所,不做缥缈的巫山神女,要做造福一方的贤德君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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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之邑前往赴任的县邑,这里指巫山县。
  • 峨峨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繄句首语气助词,相当于“这”。
  • 虚徐怳耀缓缓升腾、光影摇曳闪烁的样子。
  • 岩阿山陵丘壑,山崖的曲隅处。
  • 翠螺代指青碧色的山峦,因形状像螺髻而得名。
  • 委蛇从容宛转、绵延舒展的样子。
  • 乱曰楚辞骚体诗的尾声部分,用来总括全篇主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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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窠臼,以巫山云气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用大量篇幅铺排描摹云雾的万千形态:从奋飞岩阿到漫布四海,从五彩扬波到萦山似素,聚散行止的种种姿态都被刻画得灵动鲜活,穷尽了巫山云雨的奇幻特质。

全诗最巧妙的地方是末尾的托意,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神女传说的吟咏上,反而将云气舒卷自如、润物无声的特质和友人作为地方官的品格要求绑定,期许吴延之能像巫山云一样,顺时为政,泽被一方,把送别祝福和巫山的地域文化完全融为一体,立意高远不落俗套,是宋代骚体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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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是北宋诗人郭祥正的送别名篇,创作于友人吴延之被任命为巫山县令即将赴任之际。

郭祥正一生多次往来于蜀地楚江之间,对巫山的风物地貌极为熟悉,他没有选择常规送别诗的离愁俗套,而是紧扣巫山本地最具标志性的云气意象铺陈全篇,将对友人的期许完全融入地域特色的书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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