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操

泠泠潺潺,寒泉。
泻云间,如弹。
醉翁洗心逃区寰,自期猿鹤俱闲。
情未阑,日暮向深源。
异芳谁与搴,忘还。
琼楼玉阙,归去何年。
遗风余思,犹有猿吟鹤怨。
花落溪边,萧然。
莺语林中清圜,空山。
春又残,客怀文章仙。
度曲响涓涓,泛商回徵星斗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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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泠潺湲的声响,是山间清冽的寒泉。
从云际之间飞泻而下,如同有人在拨弄琴弦。
醉翁欧阳修涤荡尘心逃离世俗尘寰,期许自己和猿鹤一同安享闲散。
游赏的意兴丝毫没有衰减,天色已晚还向着山的深源探寻。
奇异的芳草无人一同采摘,他竟流连其中忘了归返。
那琼楼玉宇的仙界,他究竟哪一年才能归去?
他留下的风范与未尽的情思,至今还引得猿哀鸣鹤怨叹。
溪边的花瓣纷纷飘落,景致清疏淡远。
空寂的山林之中,黄莺的啼鸣清亮圆润。
如今春光又将迟暮,我这远方客子深深怀念这位文章谪仙。
弹奏的琴曲声潺潺不绝,流转于商音徵音之间,连漫天星斗都浸着清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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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泠泠潺潺形容泉水流动时清越舒缓的声响。
  • 区寰也作“寰区”,指代世俗尘世。
  • 搴采摘、拔取,这里指采摘山间香草。
  • 清圜清亮圆润,多用来形容声音悦耳通透。
  • 泛商回徵商、徵都是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之一,指琴曲的声韵流转于不同音阶之间,旋律悠扬婉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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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寒泉起笔,从听觉意象入手,开篇就将读者带入欧阳修当年栖居的琅琊山清幽之境,全词以琴曲的质感贯穿始终,声景交融,毫无滞涩之感。

词人没有直接铺陈欧阳修的生平功业,而是以猿鹤、芳丛、莺语、星斗等山野意象,烘托出醉翁遗世独立的高士风神,将追慕思念之情寄寓在空濛清冷的山景之中,情韵深婉动人。

全词完全契合《醉翁操》本为琴曲的特质,字句的节奏错落如琴弦自然流转,读来仿佛泠泠泉声就在耳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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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操》本为古代琴曲曲目,相传最初由琅琊寺僧所制,后经苏轼补词得以广泛流传,成为宋代词坛独具特色的长短句词调。

郭祥正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与欧阳修、苏轼均有深厚交游,这首词作于欧阳修辞世之后,作者追慕欧阳修当年在滁州醉翁亭的隐逸高风,感念其出尘脱俗的品格,遂以《醉翁操》词调写下这首凭吊追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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