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一十九首 其一四

在天不择友,天人皆正一。
云汉共翱翔,隐耀无固必。
岂同浊世游,自谓胶投漆。
毫端利害分,白眼永相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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遨游天界不必刻意选择友伴,天人与得道之人都秉持纯正归一的大道。
一同在银河之上自由翱翔,韬光隐显从来没有固定僵化的准则。
哪里像浊世中的俗人交游,自以为亲密得如同胶漆相融难分。
一旦在毫厘之末分出利害冲突,便会反目相向永远断绝情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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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一道家核心术语,指纯正守一的根本大道,是天与人共同遵行的终极准则。
  • 云汉即银河、天河,是古代游仙诗中常见的天界遨游场景意象。
  • 隐耀也作隐曜,指收敛光芒、韬光养晦,不刻意显露自身行迹。
  • 无固必语出《论语·子罕》“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指行事不固执、不绝对,随顺自然。
  • 胶投漆语出《古诗十九首》,形容人与人之间情谊亲密交融,如同胶和漆黏合在一起无法分开。
  • 白眼典出阮籍能为青白眼,以白眼对待世俗庸人,此处指敌视、轻贱的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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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仙构建的理想境界为参照,对世俗交游的虚伪本质做了尖锐的批判。前四句铺陈天界交游的核心逻辑:同道为友、隐显随心,没有世俗人际的刻意攀附与利益算计,尽显道家逍遥自在的精神特质。

后四句笔锋陡转,以天界的纯粹对照浊世的凉薄:俗人之交动辄以胶漆自许,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利害当前便立刻反目,前后形成极强的反差张力。全诗没有堆砌游仙诗常见的神异典故,以简劲清峻的语言直抒胸臆,寄寓了诗人饱经世事后对世俗人情的彻底厌弃,风骨超拔,寓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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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游仙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晚年归隐当涂时期的作品。

当时他因仕途屡遭权贵排挤,看透了官场世俗中以利害为纽带的虚情假意,于是借游仙的浪漫想象,寄寓自己对全真合道的理想人格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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