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隐静禅师

平生厌羁束,乐为名山游。
五峰数千仞,拔地凌斗牛。
山光落涧影,倒挂天河流。
灵草雾露香,老木阴翳稠。
鸟鸣春盎盎,虎啸风飗飗。
耳目两以醒,虚襟清气浮。
况有希世交,居焉治林丘。
玄谈倾醍醐,荡涤方寸愁。
出没死生际,日用诚吾由。
应嗟世俗士,俯首窥王侯。
百年聊汩汩,外物终何求。
我将脱冠带,筑室东岩陬。
长年丐香饭,师也能容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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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素来厌烦世俗的拘束,最喜爱到名山大川间漫游。
五座高峰耸立数千仞之高,拔地而起直上逼近星斗。
山间光影倒映在深涧之中,仿佛银河从天际倒挂奔流。
仙草沾着雾露散发清香,古木繁密树荫层层叠叠。
春鸟啼鸣春意盎然,山风伴着虎啸飒飒作响。
耳中所见目中所闻都令人神清气爽,空阔的襟怀里清气悠悠浮动。
更何况还有世间少有的高僧知己,在这里隐居打理山林丘壑。
精妙的禅谈如倾洒醍醐,一扫我心中所有的尘俗愁绪。
勘破生死来去的边界,日常行住坐卧都顺随本心自由。
可叹世间那些庸常之人,卑躬屈膝奔走在王侯权贵的门前。
一生忙忙碌碌虚度光阴,追逐身外之物最终又有何所求。
我打算辞去官职脱去官服,在东边山岩的角落筑屋隐居。
长年向您乞食寺院的斋饭,禅师您可否容我留在身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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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羁束拘束,这里指世俗官场的束缚。
  • 斗牛二十八星宿中的斗宿和牛宿,代指高空。
  • 盎盎春意充盈、生机盎然的样子。
  • 飗飗风声轻劲的样子。
  • 醍醐从牛乳中提炼的精华,佛教用以比喻灌输智慧、使人彻底觉悟的禅理。
  • 汩汩形容人奔波劳碌、心神不宁的样子。
  • 陬角落,这里指山岩的偏僻边角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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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自己性喜山水的本性落笔,浓墨重彩铺陈隐静寺所在五峰山的雄奇清幽之景,高山飞瀑、灵草古木、春鸟山风,共同构建出一个远离尘嚣的禅境空间,为后续的抒情做足了铺垫。

诗作中段转入与禅师的谈禅论道,以醍醐喻禅理,点出禅谈消解世俗愁绪的核心作用,随后笔锋一转批判世俗之人奔走权贵、逐物忘本的庸常状态,在对比中凸显自己归隐向禅的人生选择。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写景雄奇开阔,抒情直白真挚,没有丝毫雕琢造作之感,末尾以问句收束,将自己渴望栖身禅林的恳切心意表达得淋漓尽致,是宋代禅隐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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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郭祥正漫游皖南隐静寺时所作,隐静寺位于今安徽泾县境内的五峰山上,是唐宋时期江南著名的禅林胜地。

郭祥正一生仕途坎坷,早年中进士后辗转任地方小官,多次因与当权者政见不合被贬谪,素来有慕禅归隐的志向,此次拜访隐静禅师二人相谈甚欢,诗人便写下这首长诗赠予禅师,直白抒发了自己弃官归隐、皈依禅门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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