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常执中长官弃官归霅上

高飞不上云,不如栖白苹。
屈身五斗粟,何似种松筠。
闻君将挂冠,筑室苕溪滨。
况有朱少翁,达论可相亲。
欹枕待落月,寻花送余春。
市喧不入耳,休羡桃源人。
我亦促归计,行当趋后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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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翅高飞却不能直上云霄,倒不如栖宿在水边的白苹之间自在逍遥。
为了微薄的官俸委屈自身,哪里比得上亲手栽种松竹安度岁月。
听闻你已经辞官归隐,在苕溪之畔修筑了自己的居所。
更何况当地还有朱少翁这样的高士,通透的见解足够你朝夕相伴切磋。
你可以斜倚枕席等待西沉的月影,漫步寻访花影送走余下的春光。
市井的喧嚣嘈杂完全传不到耳边,这样的日子根本不必羡慕桃花源中的世外之人。
我也正在加紧安排归乡的计划,很快就会追随你的脚步归隐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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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霅上即霅溪流域,今浙江湖州一带,水网密布风物清佳,是古代著名的隐逸胜地。
  • 白苹水中生长的浮草,古诗词中常用来代指隐逸者栖居的水滨洲渚。
  • 五斗粟代指微薄的官俸,典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 松筠松树与竹子,二者经冬不凋,常被用来象征坚贞高洁的品格。
  • 挂冠典出《后汉书·逢萌传》,指主动辞去官职归隐。
  • 苕溪浙江北部的重要水系,流经湖州,是霅上区域的核心河流。
  • 桃源人指陶渊明《桃花源记》中避世隐居的世外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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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鲜明的对比亮明价值取向,将出仕求进却处处受困的状态,和归隐水畔的自在相对举,直接否定了为微薄官俸折腰的世俗选择,态度十分鲜明。

中间四句想象友人归隐后的日常起居,枕上待月、寻花送春,远离市井尘嚣,有高士相伴论道,这种闲适自足的状态,甚至比避世的桃花源更胜一筹,把归隐生活的意趣描摹得极具感染力。

全诗没有空泛的客套应酬,语言质朴自然,最后直接袒露自己也在筹备归乡计划,甘愿追随友人的脚步,情真意切,折射出北宋中期部分士大夫挣脱官场束缚、追求精神自由的普遍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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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新旧党争日趋激烈,不少身处官场的士人厌倦了宦海沉浮的拘束,主动选择弃官归隐。

常执中曾任地方长官,辞官后返回江南霅上隐居,素来推崇陶渊明归隐志趣的郭祥正十分认同友人的选择,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表达对友人的赞许,也袒露了自己的归乡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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