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

盘石琢深齿,贯轮激清陂。
运动无昼夜,柄任谁与持。
霹雳驾飞雪,盛夏移冬威。
功成给众食,势转随圆机。
翻思兵家言,千仞俯可窥。
又想对明月,大壑投珠玑。
睥睨巧匠手,不使差毫厘。
牛驴免穿领,僮仆逃胼胝。
利用固已博,沉吟岂虚辞。
愿将水磨篇,荐之调鼎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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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块巨石被雕琢出深深的齿槽,贯穿转轴的水轮引动清池的流水。
它不分日夜地运转不停,操控运转的力量并没有谁在手持执掌。
磨盘转动声如霹雳,扬起的面粉像飞雪,盛夏里竟生出隆冬的寒意。
它的功用是供给众人粮食,运转的态势完全顺着圆巧的机关。
我不由得想起兵家的论断,居高临下便能俯瞰掌控全局。
又仿佛望见明月之下,幽深的沟壑里投下满盘晶莹的珠玑。
创造水磨的精巧工匠技艺超绝,运作起来连一丝一毫的误差都不会有。
有了水磨之后牛驴不必再磨破脖颈劳作,家仆也不用再磨出厚茧受累。
它带来的便利本就十分广博,我沉吟写下的诗句绝非空泛之辞。
希望能把这首咏水磨的诗篇,举荐给主持国计民生的执政官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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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盘石同“磐石”,巨大的石头,这里指制作磨盘的石料。
  • 清陂清澈的池塘、水洼,这里指驱动水轮的蓄水陂塘。
  • 千仞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千仞形容极高的地方。
  • 睥睨本指斜着眼看,这里引申为技艺高超、游刃有余的状态。
  • 胼胝手掌或脚底因长期劳作摩擦长出的厚硬茧子。
  • 调鼎司古代指主持朝政、调配国家政务的中枢部门,这里代指当朝执政的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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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突破了普通咏物作品描摹外形的局限,层层递进,把器物描写、技艺赞叹与民生关怀、政治理想融为一体。开篇先写水磨的构造原理,接着用“霹雳飞雪”的夸张比喻写出水磨运作的磅礴气势,画面感极强。

中间部分诗人展开联想,把磨出的面粉比作珠玑,既贴合事物特征又极富浪漫色彩,同时点出水磨解放人力畜力的实用价值,体现出诗人对底层民生的细致体察。

末尾两句直接托物言志,希望执政者能够重视利民的实用技术,把民生福祉放在施政的首位,让整首咏物诗跳出了小情致的格局,拥有了厚重的现实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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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他中年漫游江南、走访民间生产场景的时期。

北宋时期水力机械技术高度成熟,以水力驱动的水磨在民间广泛普及,大幅提升了粮食加工的效率,诗人亲眼见到这一利民器械的运作场景,有感于实用技术对民生的助益,便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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