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盖寺

名山寺多占,此寺山尤名。
妙云镇弥覆,层层结缦缨。
日光昼微开,灿射黄金城。
木老枝叶简,水长音韵清。
五峰如绀莲,中有楼殿横。
是必龙华宫,宴坐悟无生。
一灯破群暗,众灯迭相明。
纷空素葩坠,悲晚孤猿惊。
予方困邅途,寓宿骨已轻。
愿言永栖此,读尽宝藏经。
顾盼适所适,了绝物外营。
马秣仆亦饭,奈何催北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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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名山大多被佛寺占据,这座云盖寺所在的山更是声名远扬。
祥瑞的云雾长久地漫天覆盖,一层一层缠绕如同丝制的冠带缨络。
白日里云雾微微散开一线日光,灿烂的光芒映射得佛寺如同黄金铸就的城郭。
古木苍老年头久远枝叶疏简,涧水长流叮咚作响音韵清越。
五座山峰如同深青带红的莲花,其间横卧着佛寺的楼阁殿宇。
这里定然是佛家的龙华天宫,静坐之间便能参悟不生不灭的至理。
一盏明灯破开周遭重重黑暗,众多灯火交相辉映明明灭灭。
白色的花片纷纷从空中坠落,暮色里孤猿的啼声惊起阵阵悲凉。
我正处在困顿难行的仕途中,在此借宿一夜只觉身形都变得轻爽。
真心希望能长久栖居在这里,把佛家的所有经典都通读完毕。
环顾四周处处都合我心意,完全断绝了世俗之外的营求杂念。
马儿喂好了仆人也吃过了饭,无奈他们却催促我动身向北赶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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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弥覆遍布、覆盖整个区域。
  • 缦缨丝质的冠带与缨络,这里用来比喻层层缠绕的云气。
  • 绀莲深青带红颜色的莲花,是佛教中常见的祥瑞意象。
  • 龙华宫即龙华会的道场,传说中弥勒佛在龙华树下开法会的天宫,这里用来美称云盖寺。
  • 宴坐佛教用语,指静坐修禅。
  • 无生佛教核心概念,指万物本质不生不灭的最高境界。
  • 邅途困顿难行的道路,这里代指坎坷的仕途。
  • 宝藏经泛指佛教的所有经典。
  • 马秣给马喂草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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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融入禅意的代表性作品,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铺叙手法,从入山写起到留宿寺中,依次铺排云气、日光、古木、涧水、五峰、楼殿等景观,将佛寺特有的清幽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所有佛教意象都自然融入实景描写,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

诗歌的情感转折极具层次感,从最初赏景的舒爽,到生出栖隐出世的强烈向往,最后以“马秣仆亦饭,奈何催北征”的陡转收束,将古代士人身在仕途、心恋丘壑的矛盾心态写得真切动人,没有刻意的矫饰,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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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中年宦游时期的作品,大约作于熙宁年间,当时他赴任武陵县令,途经湖南宁乡境内的云盖寺,入山游览留宿后写下这首纪游诗。

彼时郭祥正因与王安石推行的新法政见不合,在仕途上屡遭排挤,辗转赴任的路途多有坎坷,他向来喜好佛老之学,在清幽的山寺中暂得脱离尘俗的片刻安宁,自然生发出栖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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