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公择谢予赠范李猿獐

黄獐雄领雌,青猿母抱子。
一落罝网中,城市就生死。
不如图画上,山深石泉美。
永无罝网忧,精神自全耳。
爱之写横轴,容易披案几。
动静适自感,物我忘表里。
犹疑跳踯去,毫端讵能止。
易生名独擅,斯人嗟往矣。
后来称李范,赠君君勿鄙。
纵令笔未妙,犹胜负涂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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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獐子雄兽领着雌兽,青色的猿猴母兽怀抱着幼崽。
一旦不幸落入猎人的罗网之中,就只能被带到城市里直面生死不由己的命运。
反倒不如画卷上的猿獐,栖身在幽深山林,相伴着清冽的山石流泉。
永远没有被罗网捕获的忧患,天性与精神都得以完整保全。
我喜爱这幅佳作把它装成横轴,展开后在案几上随时可以赏玩。
画中动静的意趣与人的心神自然交感,外物与自我浑然两忘不分内外。
几乎要疑心画上的猿獐就要跳跃着逃走,画家笔端的灵气本就奔涌不会停滞。
宋代画家易元吉最擅画猿獐的名声独步一时,可惜这位先贤早已逝去令人嗟叹。
后世并称李公麟与范宽的画艺,如今我把这幅佳作赠给您,希望您不要轻看这份心意。
纵然这幅画的笔致算不上绝顶精妙,也远远胜过随意涂鸦的拙劣作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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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罝网古代猎人用来捕获野兽的罗网。
  • 横轴横向展开的书画卷轴,是中国传统书画的常见装裱形制。
  • 跳踯指野兽跳跃、腾跃的动作。
  • 毫端毛笔的笔尖,代指画家作画的笔底功夫。
  • 易生指北宋画家易元吉,字庆之,是北宋中期以画猿獐闻名的画坛名家。
  • 涂豕典故出自《韩非子》,指在墙上随意涂抹的猪形涂鸦,代指拙劣不成形的画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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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兼具题画性质与酬赠功能的诗作,立意不落俗套,没有停留在普通题画诗描摹画面形貌的层面,而是先从现实中猿獐失却自由落入罗网的悲惨境遇落笔,反向烘托出画作中生灵得以永保天性的珍贵价值,暗合宋代文人追求精神自由、反对物役的普遍审美取向。

全诗以物我交感的构思打通了现实与画境的边界,写观画时几乎要误以为猿獐就要破壁而去,极写画作的传神功力,暗合中国传统绘画重神似不重形似的核心追求。末尾收束到酬赠的本意,语带谦和平实自然,既点明了范宽、李公麟两位画家的艺术地位,也藏着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是宋代文人日常书画交游场景的鲜活记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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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熙宁年间,是郭祥正与友人李公择的交游酬答之作。李公择即李常,是北宋著名藏书家、官员,与苏轼、黄庭坚、郭祥正等人都有深厚交谊。

此前郭祥正将自己收藏的、传为范宽与李公麟合作的猿獐图轴赠予李公择,李公择收到赠画后特意作诗致谢,郭祥正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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