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止迁居三首 其二

陈子贫无居,东家借茅屋。
达士宁羞贫,四方所居隩。
平台荔阴下,天匠资尔筑。
青分一畦兰,绿种万竿玉。
幸遭文明运,志岂效孤竹。
又非远人音,欲以逃空谷。
翛然置藤榻,示疾肖金粟。
呪饭施诸鬼,夜半风肃肃。
嗟予在罗网,未暇亲杞菊。
忧愁无端来,刀剑搅胸腹。
渺思泛沧浪,期君濯双足。
时或临大野,泥耕看健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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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家境贫寒没有固定居所,向东家借来一间茅屋安身。
通达的人哪里会以贫穷为羞耻,天下随处都可以安身定居。
在平台的荔枝树荫之下,仿佛是天地造化帮你构筑了居所。
屋前分出一畦青翠的兰草,种下万竿碧绿的青竹温润如美玉。
如今有幸生逢政治清明的时世,志向哪里会效仿孤竹君避世绝俗。
也不是像古时的避世隐士那样,要跑到空寂的山谷中隐居不出。
闲适自在地摆放一张藤编床榻,托病闲居的模样就像当年的维摩诘。
持咒施食给各路孤魂,夜半时分屋外风声清肃寒凉。
可叹我如今身陷世务的罗网,没有闲暇去亲近杞菊这类田园野菜。
无端的忧愁不断袭来,就像刀剑在胸腹间搅动煎熬。
遥想日后要泛舟沧浪江上,约你一同在清水中洗去双足的尘俗。
有时还会走到辽阔的原野上,看你赶着健壮的牛犊在泥地里耕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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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士胸襟旷达、不被世俗观念束缚的人。
  • 隩可以安居的地方。
  • 万竿玉指万竿翠竹,竹色碧绿温润,以美玉喻竹。
  • 孤竹代指商周之际隐居首阳山、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此处代指刻意避世的隐士。
  • 翛然闲适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金粟即金粟如来,此处代指维摩诘,是文人笔下常见的闲居悟道的隐士形象。
  • 杞菊枸杞和菊花,其嫩芽均可食用,代指田园隐居的清苦生活。
  • 沧浪古水名,后世常以沧浪代指隐者所居的清旷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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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迁居应酬诗的俗套,没有堆砌庆贺的浮辞,而是直探友人的精神世界,立意高远不落窠臼。

开篇先点出友人借屋而居的贫寒处境,随即以“达士宁羞贫”翻空而起,跳出世俗以贫富论人的评判标准,接着铺写新居兰竹环绕的清雅环境,精准点出友人既不效仿伯夷叔齐绝俗避世,也不追逐功名利禄的通透心境,将隐与仕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诗的后半部分由写人转向自抒怀抱,感叹自己身陷世务罗网,忧愁煎迫如刀剑在胸,不由得生出追随友人归隐田园、浪迹江湖的向往。全诗语言清劲,情感真挚,以议论辅之以白描,尽显宋诗重意趣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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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元丰年间,当时郭祥正因仕途受挫,辞官退居江南当涂一带,与当地隐士文人交游往来。

友人陈安止家境贫寒迁居,郭祥正有感于友人安贫乐道的处世态度,写下这组共三首的迁居赠诗,本首是其中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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