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止迁居三首 其三

彼美隐君庐,苍林映深屋。
俗驾远庭除,佛像镇堂隩。
兰芷稍扶疏,荆榛已锄筑。
沉思第一义,修持若砻玉。
觉城开迷云,魔军当破竹。
接人有余地,拔我出坑谷。
斋羞复招要,甘香蒸黍粟。
永与膻荤辞,既饱精神肃。
石坐衬枯蒲,茶瓯泛新菊。
醍醐灌诸顶,饥火灭空腹。
昔闻居士饭,一钵万人足。
君若乘三车,愿为车下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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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幽美隐士的居所,被苍翠林木掩映着深深的屋舍。
世俗的车马远离庭院台阶,庄严的佛像安放在厅堂深处。
兰草白芷渐渐生长得繁茂舒展,荆棘杂树已经全部被铲除平整。
深沉思索佛法的第一要义,修行持戒就像打磨璞玉一般精进。
正觉之城驱散了蒙蔽心智的迷云,降伏魔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待人接物留有宽和的余地,提携我脱离了俗世的陷坑幽谷。
备好素斋又殷勤邀约,甜香的黍米粟饭蒸得软糯可口。
永远和腥膻荤食辞别,饱腹之后神志端严神色肃穆。
石座上铺垫着干枯的蒲草,茶盏里浮着新采的秋菊花瓣。
醍醐妙法灌注头顶,腹中饥饿的欲火全然熄灭。
从前听说维摩居士的斋饭,一钵饭的香气能让万人都得到饱足。
您如果乘坐佛家的三车证道,我甘愿做车下奔走的小牛追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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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隐君庐隐士的居所,这里指陈安止的新居。
  • 俗驾世俗之人的车马,代指俗世的应酬往来。
  • 庭除庭院的台阶,泛指院落。
  • 堂隩厅堂的西南角,指厅堂最幽深的位置。
  • 扶疏草木枝叶繁茂舒展的样子。
  • 第一义佛教语,指最根本至高的佛法真谛。
  • 砻玉打磨玉石,比喻刻苦修行去除杂念。
  • 斋羞准备好的素斋美食,羞通“馐”。
  • 招要殷勤邀约,要通“邀”。
  • 醍醐从牛乳中提炼的精华,佛教用来比喻至高无上的佛法智慧。
  • 三车佛教以羊车、鹿车、牛车比喻声闻、缘觉、菩萨三种修行法门,代指佛法渡人的乘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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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居士禅诗,全篇以居所环境起笔,层层递进铺陈主人的修行状态,没有空泛的禅理说教,全从实景实处落笔,把抽象的佛学义理完全融入到迁居后的日常起居细节当中。

从清理庭院的荆榛,到打磨心性的修持,再到素斋、饮茶的日常,处处暗合“扫除妄念、明心见性”的禅修内核,质朴的字句里满是清和冲淡的隐居意趣。末尾两句自陈甘愿为车下犊的表态,既直白表达了诗人对友人佛学修为的极度推崇,也侧面反映出北宋中后期文人普遍亲近禅门、向往方外清修的时代风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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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郭祥正的晚年作品,当时他辞官退居于当涂青山一带,与当地崇信禅理的隐士陈安止往来密切。

陈安止完成新居迁居后,郭祥正受邀赴宴,亲眼见到友人清修的隐居环境,感佩于对方的佛学修为与高洁品行,于是写下《陈安止迁居三首》组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三篇,集中描摹了友人的修行日常与二人的方外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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