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广东漕孙知损失官归汶上

平生爱东州,土厚人不鄙。
见公惜已晚,达论耸予听。
五驰使者车,中道罹陷阱。
开怀无怨尤,得失两以正。
归程万余里,翛然一烟艇。
乡关今非遥,踊跃理三迳。
进则仗忠义,退则乐温凊。
高卧固无必,求才尧舜圣。
亭亭南涧松,愈老节愈劲。
柔柔水中蒲,涵春自严静。
百年未阖棺,安之吾有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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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素来喜爱东州这片土地,那里土层丰厚民风淳朴不鄙薄。
与您相见相知只恨时间太晚,您通达高远的议论让我听了十分震动。
您多次以使者身份乘公车巡行地方,却在仕途半道遭遇无端的构陷灾祸。
您心胸开阔没有丝毫怨愤情绪,把得失两端都看得通透合乎正道。
万里归程漫漫,您乘着一叶烟水间的小艇飘然远去。
故乡如今已经不再遥远,您兴致勃勃地整理起园子里的三条小路。
出仕为官就秉持忠义之心立身,退居乡野就以孝养父母为乐事。
当然未必就一定要隐居高卧,当今圣上如尧舜一般圣明正广求贤才。
那挺拔生长在南涧边的苍松,越是年岁久老枝干的气节越是刚劲。
那柔婉生长在水中的蒲草,涵养着春意自然安闲沉静。
人生百年岁月还没走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我坦然安享自己的命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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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州此处指汶上所在的山东地区,是孙知损的故乡。
  • 达论通达透彻、超出流俗的议论见解。
  • 罹陷阱此处指仕途上遭遇构陷、灾祸。罹:遭遇。
  • 翛然洒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三迳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代指归隐者的家园。
  • 温凊即冬温夏凊,指子女侍奉父母,冬天让父母温暖,夏天让父母清凉,代指孝养双亲。
  • 阖棺指盖上棺材,代指生命结束、人生定论之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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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悲愁怅惘套路,通篇以知己的视角刻画友人坦荡刚正的品格,情感真挚厚重,毫无虚浮应酬的笔墨。开篇先从友人故乡的风土落笔,先铺垫出人物品格生成的土壤,再回溯友人的仕途遭际,不落俗套。

诗作后半段连用两个比喻,以南涧苍松喻友人坚贞不屈的气节,以水中柔蒲喻友人随遇而安的心境,刚柔对照,把人物的两种品性都描摹得极为生动。最后以安时处顺的人生态度作结,既劝慰友人不必为一时得失介怀,也暗含着对他终将被朝廷重新起用的期许,沉郁却不消沉,旷达而有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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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郭祥正为友人孙知损送别所作。孙知损时任广东转运使(即诗中“广东漕”),因故被罢官,即将返回位于汶上的故乡闲居,郭祥正与他素来交好,既同情他无辜遭贬的境遇,也钦佩他失官之后坦荡的胸襟,于是写下这首赠别诗。

郭祥正本人一生仕途也屡遭挫折,多次被人构陷贬谪,因此他对孙知损的遭遇有着极强的共情,诗中没有世俗的客套劝慰,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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