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妙胜院西轩并赠权师

老木不知年,苍藤已垂地。
高枝生晚阴,低枝散凉气。
好鸟时复来,鸣声似弦吹。
道人开小轩,幽庭增广庇。
庬眉霜雪顶,休焉释尘累。
余功又及物,丹砂和灵剂。
一粒愈沉疴,求者四方至。
应接运真悲,平等均我施。
相逢惜已晚,残光念如寄。
何当择深山,同师乐禅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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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树木早已记不清生长了多少年月,苍翠的藤蔓已经垂落到地面。
高处的枝桠在暮色里生出阴凉,低处的枝条散发出清润的凉气。
美丽的山鸟不时飞来,鸣叫声婉转得就像弦乐吹奏出的曲调。
禅院的僧人开辟了这间小西轩,清幽的庭院多了一处可供休憩的庇荫之地。
他眉毛花白头顶覆着霜雪似的白发,安闲自在全然摆脱了世俗尘事的牵累。
修行之余还将功德惠及世人,用丹砂调配出灵验的药剂。
一粒丹药就能治好久治不愈的重病,求药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接待来人怀着真切的慈悲之心,不分亲疏贵贱平等地施以援手。
我与他相逢只恨太晚,看着日暮残光忽然感慨人生如同寄住世间。
什么时候我能选一处幽深的山林,跟随禅师一同安享禅理的妙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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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妙胜院北宋时期的著名禅院,旧址大致位于今安徽当涂一带。
  • 西轩禅院西侧的有窗小屋,是僧人日常休憩会客的场所。
  • 权师即妙胜院的住持僧人,法号或尊称中带“权”字。
  • 庬眉眉毛花白的样子,用来形容年事已高的僧人。
  • 尘累世俗事务带来的牵累与烦恼。
  • 沉疴拖了很久的难治重病。
  • 禅味禅理带来的清净超脱的意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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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由景及人、由境入心的递进结构,开篇六句全用白描铺陈禅院的清幽环境,古木苍藤、凉阴鸟鸣,没有丝毫人间烟火气,先为人物出场铺垫出一片清净的禅意氛围。

诗中塑造的权师形象突破了以往禅诗中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僧范式,既写出了他超脱尘俗的隐者气度,又着重刻画他慈悲济世、平等施药的菩萨行止,让高僧的形象变得格外鲜活厚重。

末尾四句抒发诗人自身的感怀,相见恨晚的感慨、人生如寄的怅惘、追随禅师归隐深山的向往层层递进,将禅理意趣与个人情志完全融合,语言冲淡质朴,情真意切,是宋代赠僧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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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中年宦游江南期间,造访当地名刹妙胜院时所作。

妙胜院是北宋时期江南一带颇具影响力的禅院,住持权师不仅精通禅理,还熟稔医道,常年炼制丹药救治周边百姓,在民间声望极高。郭祥正素来喜好交游僧道,此次与权师相见深为对方的品行所感,便写下这首题在西轩墙壁上的诗作赠予权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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