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挽歌五首·其一

百年苦役役,一死已休休。
惟我方自适,妻子空悲愁。
满樽奠美酒,满盘荐珍羞。
我终不可起,汝情谩悠悠。
送我入蒿里,寂寞无春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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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年始终在劳苦奔波,一旦死去就彻底安闲休止。
唯有我此刻才得以自在适意,妻儿徒然为我悲痛哀愁。
你们在灵前斟满美酒祭奠,盘里摆满了珍贵的佳肴。
我终究不可能再苏醒起身,你们的情意也是徒然绵长无尽。
送我去往那黄泉蒿里之地,寂寥安宁再也没有四季寒暑的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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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役役劳苦奔波、疲于奔命的样子。
  • 休休安闲休止,这里指死后一切操劳都归于停息。
  • 荐进献,这里指祭祀时向死者陈设供品。
  • 珍羞也作珍馐,指珍贵美味的食物。
  • 谩通“漫”,空自、徒然的意思。
  • 蒿里古代传说中死者魂魄所居的地方,即黄泉、阴间,后世也用作墓地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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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挽歌凄怆哀婉的基调,以第一人称的口吻抒发了极为旷达的生死观。

开篇直接点出生前百年都为世俗事务劳苦,死亡反而是彻底解脱的观点,将常人畏惧的死亡转化为挣脱所有束缚的自在状态。诗人没有渲染死亡的恐怖,反而以死后无四时烦忧的安宁,反衬生前俗世奔波的疲惫,既可见他对世俗羁绊的彻底厌弃,也继承了陶渊明自挽诗中通透旷达的精神内核,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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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郭祥正效仿陶渊明《拟挽歌辞》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一篇,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青山集》。

郭祥正一生仕途坎坷,中年便辞官归隐当涂青山,晚年参透世俗名利的羁绊,以自挽的旷达口吻消解死亡的悲戚,表达对生前劳苦的厌弃和对超脱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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