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临江守范希远龙图

倾盖相逢晚,开樽上小楼。
感时心尚壮,欲语涕难收。
神主方思治,英才悉应求。
邦畿分使节,玉陛迩宸旒。
温密亲闻诏,精忠屡献谋。
养兵能足食,行县必寛囚。
舜日期无尽,尧云遽莫留。
鼎湖龙化影,银海雁沈秋。
事毕身先贬,名高众所尤。
一麾甘去国,千里谩承流。
兄弟皆朱绂,双亲未白头。
遭谗虽坎坷,安命亦优游。
雪意饶冬暖,滩声奈客愁。
须君作霖雨,终附济川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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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见如故只恨相识太晚,举杯对饮一同登上江边小楼。
感念时局动荡你心志仍豪壮,刚要开口倾诉泪水就难止难收。
圣明的神宗皇帝正思求大治,天下的贤才全都被征召任用。
你在京畿之地受命出任使臣,站在皇宫玉阶之侧紧邻帝王。
你性情温厚缜密常亲承诏旨,秉持精忠屡屡向朝廷进献良谋。
整训军队总能让粮草充足,巡行属县必定宽待在押的囚犯。
像舜帝那样的圣君本望长治,可尧天般的恩泽却骤然难留。
神宗皇帝突然驾崩鼎湖升仙,就像秋雁沉落在茫茫银海之中。
先皇的新政刚推进完成,你却率先遭到贬谪,名望太高引来众人的怨尤。
接到麾命你甘愿离开京城,远赴千里之外临江郡承宣教化。
家中兄弟都身佩高官的印绶,堂上双亲都还健在没有白头。
遭受谗言仕途虽坎坷不顺,安于天命的你也能从容悠游。
冬雪将落的时节反倒多了暖意,可滩水的声声轰鸣仍牵动客愁。
你终究会成为济世的甘霖,最终登上辅佐帝王的济川巨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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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倾盖典出《史记·邹阳传》,指途中两车车盖相挨,偶然相遇一见如故,形容老友久别重逢的亲昵状态。
  • 龙图龙图阁学士的简称,是宋代授予资深文臣的荣誉职衔。
  • 宸旒旒是古代帝王冠冕前的垂珠,宸旒代指帝王。
  • 鼎湖龙化典出《史记·封禅书》,传说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后世以此代指帝王驾崩,这里指宋神宗去世。
  • 朱绂古代系官印的红色丝带,宋代只有高级官员才能佩戴,代指高官身份。
  • 作霖雨典出《尚书·说命》,商王武丁把贤臣傅说比作济世的甘霖,后世以此代指贤臣安民济众。
  • 济川舟典出《尚书·说命上》,傅说以渡河的舟楫自喻辅佐帝王,后世以此代指辅佐君主的重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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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结构严整,脉络铺展极为顺畅,完全符合宋代士大夫赠诗的典型审美范式。开篇从二人相逢把酒的小场景切入,没有俗套的寒暄,直接以欲语泪先流的细节,瞬间把同遭贬谪的知己共情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

全诗用典精准妥帖,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前半部分铺陈范希远在神宗朝的忠勤功业,字字都有史实支撑,中间部分叙写他无辜遭谗、远贬地方的不平遭际,饱含对友人的同情,却没有流于怨怼。最后两句跳出悲愁的情绪,以济世贤臣的期许勉励友人,格调哀而不伤,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身处逆境仍不改济世之志的开阔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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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郭祥正的《青山集》,创作于北宋元祐初年。

当时范希远(名范子奇,龙图阁直学士)此前在宋神宗朝参与熙宁新政,政绩卓著深受重用,神宗驾崩后不久便遭到新旧党争的波及,被政敌弹劾贬为临江军知州。郭祥正本人也多次在党争中受牵连被贬,途经临江时与旧交范希远相逢,二人同病相怜,便写下这首五言排律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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