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关山月

张籍 · 唐代 · 诗

秋月朗朗关山上,山中行人马蹄响。
关山秋来雨雪多,行人见月唱边歌。
海边漠漠天气白,胡儿夜度黄龙碛。
军中探骑暮出城,伏兵暗处低旌戟。
溪水连地霜草平,野驼寻水碛中鸣。
陇头风急雁不下,沙场苦战多流星。
可怜万国关山道,年年战骨多秋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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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月光明亮照在关山上,山路上赶路的行人马蹄声阵阵作响。
入秋之后关山一带雨雪纷纷,戍边的行人望见明月就唱起了边地的歌谣。
边地海边雾气弥漫天色泛白,胡人的骑兵趁着夜色渡过了黄龙碛。
军中负责侦察的骑兵傍晚就驰出城外,埋伏的士兵在暗处悄悄放倒旌旗与戈戟。
溪水流淌浸润大地,覆霜的野草齐整平展,野骆驼在沙石地里寻水不时发出鸣叫。
陇头之上狂风急骤大雁都不肯落下,沙场上苦战之时流矢飞窜如同流星。
可叹那通往各地的关山要道之上,年年战死的白骨掩埋在荒秋野草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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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吹曲辞汉代乐府歌曲的一类,因用鼓、角等在马上吹奏而得名,内容多涉及边塞题材。
  • 黄龙碛古地名,在今辽宁开原西北,此处泛指北方胡地的沙石荒漠地带。
  • 探骑军中负责侦察敌情的骑兵。
  • 旌戟旌旗与戈戟,是古代军队的标志性仪仗与兵器。
  • 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是古代关中通往西北边塞的要冲。
  • 指沙漠、沙石堆积的浅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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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突破了以往同题诗作多写征人思妇离愁的局限,以铺陈的笔法依次展现边塞月夜的行军、御敌、战地荒寒的多幅场景,画面感极强。

全诗视听结合,既有朗月、白雪、伏兵、霜草的视觉画面,又有马蹄声、边歌声、野驼鸣的听觉元素,层层渲染出边塞战地的肃杀悲凉氛围。

末尾两句以“年年战骨多秋草”的冷峻收束,直接点出战争的残酷本质,没有刻意呼号呐喊,却将对穷兵黩武政策的批判、对阵亡士卒的悲悯之情表现得沉挚厚重,极具现实主义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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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本是汉乐府横吹曲辞的旧题,历来多用以书写边塞征戍的离别之苦。

张籍身处中唐时期,当时西北边患频仍,朝廷连年用兵,大量征人戍守边塞,民间厌战情绪浓厚,诗人继承中唐新乐府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以边塞实景入诗,深刻反映战争给普通民众带来的深重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