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歌

章惇 · 宋代

开梅山,开梅山,梅山万仞摩星躔。
扪萝鸟道十步九曲折,时有僵木横崖巓。
肩摩直下视南岳,回首蜀道犹平川。
人家迤逦见板屋,火耕硗确多畬田。
穿堂之鼓堂壁悬,两头击鼓歌声传。
长藤酌酒跪而饮,何物爽口盐为先。
白巾裹髻衣错结,野花山果青垂肩。
如今丁口渐繁息,世界虽异如桃源。
熙宁天子圣虑远,命将传檄令开边。
给牛贷种使开垦,植桑种稻输缗钱。
不持寸刃得地一千里,王道荡荡尧为天。
大开庠序明礼教,抚柔新俗威无专。
小臣作诗备雅乐,梅山之崖诗可镌。
此诗可勒不可泯,颂声千古长潺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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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梅山呀开拓梅山,梅山高达万仞,几乎触碰到天上的星垣。
手攀萝蔓走在仅飞鸟能过的险道,十步路就有九道弯折,常有枯木横斜在山崖顶端。
顺着山径俯视南岳衡山,回头看险峻的蜀道都像是平坦的平川。
村落连绵错落,随处可见木板房屋,贫瘠坚硬的土地上都是刀耕火种开出的畬田。
穿堂的大鼓悬挂在堂屋墙壁,两头击鼓,悠扬的歌声四处流传。
握着长藤舀酒跪下来饮用,要说什么东西最爽口,食盐要排在最先。
白巾裹着发髻衣服交错打结,野花野果青绿地垂挂在肩头。
如今梅山人口渐渐繁衍生息,这里虽与世隔绝,却像世外桃源一样安闲。
熙宁年间的天子思虑深远,命令将领传布檄文开拓边疆。
借给百姓牛和种子让他们开垦土地,种桑种稻之后要缴纳赋税钱。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得到千里土地,王道坦荡就像唐尧治理天下一样恩德满天。
大办学堂阐明礼教,安抚新归的百姓,施政威德兼施不专用强权。
小臣我写下这首诗编入雅乐,刻在梅山的山崖上让后人流传。
这首诗应当镌刻在石上永远不磨灭,赞颂的声名会像流水一样千年潺潺不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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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躔星辰的运行位次,此处指高空。
  • 崖巓山崖的顶端,巓同“颠”。
  • 硗确指土地贫瘠坚硬,多石少土。
  • 畬田采用刀耕火种方式开垦耕种的农田。
  • 传檄发布檄文,此处指发布招抚文告。
  • 缗钱古代用绳子串起铜钱,一千钱为一缗,此处指赋税。
  • 庠序古代地方开设的学校,此处泛指官办学校。
  • 雕刻,指将诗文刻在山石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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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纪实性很强的北宋古体诗,结构清晰,层层递进,兼具史学价值与文学价值。

诗歌开篇先极写梅山的高险峻绝,用“万仞摩星”“十步九曲折”“蜀道犹平川”的夸张和衬托,突出梅山开发之前的艰险难通,为后文突出开梅山功绩做了充分铺垫。接下来诗人转而描写梅山土著居民的生活风貌,从居所、劳作到民俗、外貌,平实鲜活的描写还原了北宋时期梅山地区古朴原始的生活场景,让我们看到了类似桃花源的与世隔绝的生存状态。

后半部分转入对朝廷开边政策的歌颂,点明“不持寸刃得地一千里”的功绩,突出怀柔教化的治民理念,全诗语言朴质刚健,气韵流畅,既记录了北宋开发南方边疆的重要历史事件,也展现了作者对安边安民的政治理想,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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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

当时王安石主持熙宁变法,主张开发南方蛮荒地区,巩固朝廷疆域。梅山是今湖南中部新化、安化一带的山区,长期被峒蛮占据,不属朝廷管辖。章惇当时受命出任荆湖北路察访使,主持开梅山事务,最终通过招抚手段兵不血刃平定梅山,设置郡县,纳入朝廷版图,这首诗就是事成之后章惇记录功业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