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州得山胡次子由韵

终日锁筠笼,回头惜翠茸。
谁知声㗲㗲,亦自意重重。
夜宿烟生浦,朝鸣日上峰。
故巢何足恋,鹰隼岂能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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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被关在竹制的鸟笼之中,我回头怜惜它身上翠绿柔软的绒羽。
谁能听懂它声声急促的鸣叫,分明藏着重重叠叠的幽愤心事。
它往日夜里栖宿在烟霭升腾的江岸边,清晨在太阳初升的山巅放声鸣唱。
旧日的巢穴哪里值得太过留恋,山野之间鹰隼这类猛禽根本不会容它安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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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筠笼竹制的鸟笼,筠本指竹子的青皮,这里代指竹子。
  • 翠茸翠绿细软的绒羽,这里指山胡鸟鲜亮柔软的羽毛。
  • 㗲㗲拟声词,形容山胡鸟急促细碎的鸣叫声。
  • 浦水边,江河岸边的平地。
  • 鹰隼鹰和隼都是性情凶猛的猛禽,这里暗指官场中构陷倾轧的险恶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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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全程紧扣山胡鸟的身份际遇,无一句空泛之语,前两联写鸟被关在笼中的情态,既有对它失去自由的真切怜惜,也体察到它鸣叫声里藏着的深重幽愤,物我之间的情感完全打通,没有普通咏物诗隔了一层的疏离感。

后两联宕开一笔,遥想山胡鸟往日在山野间自由栖宿、迎风鸣唱的快意生涯,最后两句陡然翻转,跳出普通咏物诗盼鸟归山的俗套,反而说旧巢不值得留恋,山野猛禽环伺反而没有容身之地,暗合自己刚从乌台诗案的罗网中脱身的心境,看似旷达,实则藏着对北宋官场险恶倾轧的极度失望,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浑然无迹,情感沉郁而有张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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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轼因乌台诗案脱狱后,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赴任途中行经涪州(今重庆涪陵),得到一只名为“山胡”的善鸣山鸟,便依照弟弟苏辙(字子由)所作同题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咏物诗。

当时苏轼刚经历生死劫难,惊魂未定,没有直接抒发自身的贬谪之苦,而是借咏笼中山胡的际遇暗寓人生感慨,是典型的以物喻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