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仙都观

苏轼 · 宋代 · 律诗

山前江水流浩浩,山上苍苍松柏老。
舟中行客去纷纷,古今换易如秋草。
空山楼观何峥嵘,真人王远阴长生。
飞符御气朝百灵,悟道不复诵黄庭。
龙车虎驾来下迎,去如旋风抟紫清。
真人厌世不回顾,世间生死如朝暮。
学仙度世岂无人,餐霞绝粒长苦辛。
安得独从逍遥君,泠然乘风驾浮云,超世无有我独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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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长江水浩浩汤汤奔涌而去,山巅之上的松柏郁郁苍苍树龄已老。
乘船往来的行客们络绎不绝来去匆匆,古往今来人事变迁就像秋草那般枯荣代谢。
空寂的仙山之中道观楼阁何等高峻,这里供奉的得道真仙是王远和阴长生。
他们画符召神、驾驭元气朝会各路仙灵,悟透大道之后再也不用诵读《黄庭经》。
龙虎所驾的仙车纷纷前来下界相迎,飞升之时就像旋风一般直上九天紫清之境。
得道真人厌弃俗世再不回头眷顾,看待世间的生死就像朝暮交替那般寻常。
学道成仙超度俗世的人哪里会没有,只是餐霞饮气、断绝谷食的修行向来十分辛苦。
如何才能追随逍遥的得道仙人,轻捷地乘着长风驾着浮云,超脱凡俗世间唯有我独自长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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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峥嵘形容山势、楼阁高峻耸立的样子。
  • 王远、阴长生道教传说中的两位古代仙人,相传二人都在平都山(即仙都山)得道飞升。
  • 飞符御气道教法术术语,指画符召神、驾驭天地元气的修行手段。
  • 黄庭即《黄庭经》,道教的核心经典之一,记载养生修仙的核心要义。
  • 抟紫清抟指凭借风力扶摇而上,紫清是道教传说中天庭的最高层,为天帝居所。
  • 餐霞绝粒道教修仙的修行方式,以朝霞为食,不食五谷烟火。
  • 泠然轻捷飘然的样子,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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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青年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雄健奔放,兼具实景描摹与浪漫想象。

开篇四句从仙都观的外景落笔,以浩浩江水、苍古松柏、往来行客的意象,烘托出世事更迭、沧海桑田的宏大时间感,为后续的仙道叙事铺垫了悠远苍凉的底色。中间八句铺陈道教仙话传说,写仙人得道飞升的潇洒情状,全无世俗的拘束感,尽显蜀地仙道文化的奇幻色彩。收尾三句直抒胸臆,将青年苏轼对逍遥自由境界的向往展露无遗,虽有出世之思,却无颓丧之气,尽显东坡早年的旷达秉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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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四年(公元1059年),时年二十四岁的苏轼为母服丧期满,与父亲苏洵、弟弟苏辙一同沿长江出蜀赴汴京,途经位于今重庆丰都的仙都观。

仙都观是道教传说中王远、阴长生二人得道飞升的圣地,蜀地历来道教氛围浓厚,苏轼少年时期就常听闻相关仙话传说,游览此处胜景后便题诗于观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