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木枥观

苏轼 · 宋代 · 律诗

石壁高千尺,微踪远欲无。
飞檐如剑寺,古柏似仙都。
许子尝高遁,行舟悔不迂。
斩蛟闻猛烈,提剑想崎岖。
寂寞棺犹在,修崇世已愚。
隐居人不识,化去俗争吁。
洞府烟霞远,人间爪发枯。
飘飘乘倒景,谁复顾遗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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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石壁高耸千尺,仙人的渺茫踪迹淡得几乎要消失不见。
道观的飞檐如同剑州的古寺,古柏森森的氛围仿佛是仙家的都城。
传说许逊曾经在此避世高隐,我行舟路过此地,后悔没有绕道前去探访。
听闻他当年斩蛟除害的事迹十分威猛,提着剑前行的山路想来必定崎岖难行。
他的遗棺如今还寂寞地留存于此,后世之人盲目崇奉实在是愚昧。
当初他隐居的时候没人识得他的身份,如今他仙化逝去,世俗之人却争相嗟叹膜拜。
仙人居住的洞府早已隔着渺远的烟霞,人间岁月流逝,凡人的指甲头发都早已枯槁。
他早已飘然飞升追随着天界光影远去,谁又会再顾念这留在世间的残余形骸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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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枥观道教宫观名,旧址在今重庆忠县木枥山上,相传为东晋道士许逊隐居修行的地方。
  • 许子指许逊,东晋著名道士,民间传说他曾在长江流域斩蛟除害,后来得道飞升,被后世道教尊为许真君。
  • 高遁远离世俗尘嚣,隐居避世。
  • 化去道家术语,指修行者得道飞升,脱离凡俗形骸。
  • 倒景「景」通「影」,指代日月的光影,道家常用这个词形容飞升天界之后追随光影而行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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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览道观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开篇先状写木枥观地势的高峻与环境的古雅,由实景自然过渡到相关的仙家传说,脉络流转十分顺畅。

苏轼并没有落入一般咏怀古迹诗作盲目膜拜仙人的俗套,反而以清醒的思辨视角点出世俗之人不识真隐、等仙人逝去之后却争相崇奉的愚昧,暗含了他对当时社会伪饰崇道风气的批判。全诗语言沉实冲淡,情理交融,在山水纪行之中寄托了自己对隐逸高风的向往,也展现出青年时期苏轼就已经具备的不随流俗的独立思考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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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四年(公元1059年)。

当时苏轼服完母丧,与父亲苏洵、弟弟苏辙一同沿长江出三峡赴汴京任职,途经忠州(今重庆忠县)长江岸边的木枥山,游览了传说中许逊得道的木枥观,听闻当地相关传说后写下这首纪行咏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