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山

苏轼 · 宋代 · 律诗

远客来自南,游尘昏岘首。
过关无百步,旷荡吞楚薮。
登高忽惆怅,千载意有偶。
所忧谁复知,嗟我生苦后。
团团山上桧,岁岁阅榆柳。
大才固已殊,安得同永久。
可怜山前客,倏忽星过罶。
贤愚未及分,来者当自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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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远游之人从南方而来,旅途风尘遮蔽了岘山山头。
走过关卡不到百步之遥,眼前开阔景致囊括了楚地湖泽。
登上高处忽然心生怅惘,千载之下竟与古人心意相通。
古人当年的忧思无人知晓,可叹我偏偏生在他们之后。
山上团团簇拥的古桧树,年年岁岁看着春生秋谢的榆柳。
杰出的大才固然远超常人,又怎能和古桧一样恒久长存。
可叹历代登临岘山的过客,像流星掠过夜空一样转瞬即逝。
贤愚的功过还来不及定论,后来的人自会做出公允的评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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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岘首即岘山,在今湖北襄阳汉水南岸,是襄阳一带的历史文化名山。
  • 楚薮楚地的湖泽地带,薮指水草丰茂的浅水湖区域。
  • 千载意有偶千年之后的当代人,能够和千年前的古人心志情志相契合。
  • 常绿乔木,生长周期极长,自古被视作长寿恒久的象征。
  • 星过罶流星快速掠过夜空,用来比喻人生时光飞逝,转瞬即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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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登岘山诗作常见的悲叹人生短暂、功业易逝的基调,以旷达的哲思对古意做出了全新的阐释。

开篇从行旅视角切入,由开阔辽远的楚地景致引出登高的怅惘,却没有沉溺于怀古的悲伤情绪,反而以山上长存的古桧和转瞬即逝的人世过客做鲜明对比,最终跳出“贤愚同尽”的传统怀古俗套,提出功过自有后人评说的通透历史观,充分体现出青年苏轼刚踏入仕途时昂扬的人生态度与出众的思辨能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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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五年(公元1060年),当时苏轼结束在四川眉山为母亲守丧的行程,与父亲苏洵、弟弟苏辙一同沿长江北上赴汴京,途经湖北襄阳时登临岘山写下此篇。

岘山是历代文人登临怀古的名胜,西晋名臣羊祜镇守襄阳期间,常与僚属登岘山游赏,曾感叹古来无数贤达登临此山,最终都湮灭无闻,令人生悲,苏轼此作正是针对羊祜的怀古感慨生发了全新的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