鳊鱼

苏轼 · 宋代 · 绝句

晓日照江水，游鱼似玉瓶。
谁言解缩项，贪饵每遭烹。
杜老当年意，临流忆孟生。
吾今又悲子，辍筯涕纵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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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澄澈的江面上，游动的鳊鱼通体莹白仿佛温润的玉瓶。
谁说缩项鳊生性机敏懂得缩颈避祸，却总因为贪吃鱼饵屡屡遭到捕捞烹煮。
当年杜甫满怀追念先贤的心意，行至江边就忍不住怀念隐士孟浩然。
如今我对着盘中的鳊鱼又为你感到悲怆，放下筷子忍不住涕泪横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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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项指缩项鳊，是鳊鱼的传统别称，古人认为这种鱼脖颈可以收缩，生性机敏擅长躲避灾祸。
杜老指唐代诗人杜甫，杜甫曾游历襄阳，在汉水之畔作诗怀念隐居当地的孟浩然。
孟生指唐代诗人孟浩然，他是襄阳著名隐士，一生不慕荣利，以垂钓闲居为乐，不肯出仕为官。
辍筯放下筷子，筯是“箸”的异体字，是古代对筷子的常见写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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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没有停留在描摹鳊鱼外形滋味的浅层面，而是层层递进托物言志，格局开阔寄意深远。

前四句以鳊鱼贪饵遭烹的现象，暗讽世间无数人为了追逐功名利禄，明明有避祸的机会却主动踏入罗网，最终落得身陷祸患的结局，暗含着苏轼经历乌台诗案之后对仕途风波的深刻反思。

后四句化用杜甫怀念孟浩然的典故，将咏物的主题自然转向对隐逸高士的追慕，在对比中凸显出孟浩然不肯贪求仕进的选择何其清醒，最终诗人悲鱼实则自悲，把自己被贬之后的悔意与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尽数融入诗句，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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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此时苏轼正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身处人生的低谷期。

黄州濒临长江，盛产肉质鲜美的鳊鱼，是当地民间常见的食材。苏轼贬居期间生活清苦，常亲自料理饮食，在食用鳊鱼时联想到前代诗人的相关典故，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物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