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独留尉氏有客入驿呼与饮至醉诘旦客南去竟不知其谁

古驿无人雪满庭,有客冒雪来自北。
纷纷笠上已盈寸,下马登堂面苍黑。
苦寒有酒不能饮,见之何必问相识。
我酌徐徐不满觥,看客倒尽不留涩。
千门昼闭行路绝,相与笑语不知夕。
醉中不复问姓名,上马忽去横短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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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驿站寂无人声,大雪铺满了整个庭院,有位客人冒着漫天飞雪从北方而来。
他头上的斗笠积了厚厚一寸雪,下马走进厅堂,脸色因严寒冻得青黑。
苦寒之时我正对着美酒独酌难饮,见到他也不必先问是否旧相识。
我慢慢给自己斟酒还没满杯,转眼看他已经把整杯酒喝得点滴不剩。
大雪天家家户户白天都紧闭门户,道路断绝行人,我们相伴谈笑不知不觉已到黄昏。
醉意朦胧中再也没有互相询问姓名,他上马之后就扬着短马鞭匆匆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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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尉氏地名,今河南省尉氏县,北宋时隶属于开封府。
  • 驿驿站,古代官方设置的供往来官员、信使途中歇宿补给的场所。
  • 笠斗笠,用竹篾、草叶编织的帽子,可遮挡雨雪。
  • 觥古代的青铜酒器,此处代指酒杯。
  • 短策短小的马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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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记录了一场雪中偶遇的奇遇,全无华丽辞藻的堆砌,叙事流畅自然如脱口而出。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大雪封路的苦寒孤寂,反而通过二人初见便不问相识、举杯痛饮、笑语忘时的细节,尽显苏轼随性旷达、不拘世俗礼法的豪侠性格。

这种陌生人之间毫无隔阂的酒逢知己,为苦寒的外放旅途添上了极具浪漫色彩的一笔,也侧面反映出苏轼身处失意境遇,依然能从寻常市井际遇中发掘诗意的强大精神世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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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当时苏轼因与变法派政见不合,主动请求外放地方,离开汴京赴密州知州任,行至尉氏县时遭遇暴雪,被迫在驿站留宿。

大雪封路的孤寂旅途中,一位素不相识的过客闯入驿站,呼他共饮直至大醉,次日清晨客人径自南去,苏轼始终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便写下这首纪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