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亥墓

昔日朱公子,雄豪不可追。
今来游故国,大冢屈称儿。
平日轻公相,千金弃若遗。
梁人不好事,名姓寄当时。
鲁史盗齐豹,求名谁复知。
慎无怨世俗,犹不遭仲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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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朱亥公子,他的英武豪壮已经再也无法追觅。
今日我来到他曾经生活的旧地,高大的墓冢被俗屈称为屠儿之坟。
平日里他就轻视权贵公卿,千金重礼也被他视如敝履随手抛弃。
大梁的人向来不喜好前贤的事迹,他的名姓才得以依托史籍流传于当时。
鲁国的史书将盗名的齐豹记入典籍,这般求名的做法后世谁又能真正知晓?
千万不要埋怨世俗的不公,你尚且没有遇到像孔子那样严格评定人物的圣贤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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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亥战国魏国人,早年以屠狗为业,后成为信陵君的门客,是信陵君窃符救赵事件的核心参与者之一。
  • 大冢高大的坟墓,这里指朱亥的墓葬。
  • 屈称儿指民间将朱亥墓俗称为“屠儿原”,对曾经立过大功的豪士是一种屈降的称呼。
  • 梁人大梁人,大梁是战国魏国的都城,即今天的河南开封一带。
  • 鲁史指鲁国的编年史书《春秋》,相传由孔子修订,秉持严格的褒贬评定标准记录史事。
  • 齐豹春秋时期卫国的司寇,因作乱被《春秋》直接记载为“盗”,后世多用以指代求名不得反而留下恶名的人物。
  • 仲尼孔子的字,孔子名丘,是春秋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相传他修订《春秋》时对人物的褒贬极其严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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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咏史怀古诗表层歌颂古人功绩的俗套,以翻案式的议论笔法展开,在宋代咏史诗中堪称别出心裁的作品。

苏轼先追慕朱亥轻王侯、重然诺的雄豪风概,再为他身后墓冢被民间俗称为屠儿坟的遭际鸣不平,最后以《春秋》笔法的典故作结,用调侃的语气提出不必怨怼世俗的轻慢,若真遇到孔子那般评定标准极其严格的圣贤,说不定连留存后世的名姓都难以保全。全诗在诙谐的议论中藏有深沉的历史感慨,也暗含了青年苏轼对自身尚未被世人认知的才名的隐微思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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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轼青年时期出蜀赴京参加科举,途经古大梁(今河南开封一带)时所作,属于他早期游历怀古的代表性作品。

朱亥是战国时期魏国著名的侠士,曾为信陵君门客,在窃符救赵的重大事件中击杀魏将晋鄙,立下匡扶两国的奇功,苏轼途经其荒存的墓冢时,有感于这位古代豪士的身后遭际,写下这首咏史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