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葺小园二首 其一

短竹萧萧倚北墙,斩茅披棘见幽芳。
使君尚许分池绿,邻舍何妨借树凉。
亦有杏花充窈窕,更烦鶑舌奏铿锵。
身闲酒美谁来劝,坐看花光照水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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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竹疏疏朗朗斜靠着北墙,我砍去茅草拨开荆棘,露出了深藏的幽香花草。
知州大人尚且允许我分引池中的绿水,向邻居借取树荫乘凉又有什么妨碍呢。
园中也有盛放的杏花装点出柔美的景致,更有黄莺的啼鸣奏响清亮悦耳的声响。
身畔清闲美酒在手也不需要旁人劝饮,我独自坐着观赏花影的柔光倒映在粼粼水波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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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葺新近修葺、整治修缮。葺原指用茅草覆盖房屋,这里泛指整理修整园圃。
  • 萧萧形容竹枝稀疏摇曳的样子。
  • 幽芳隐藏在荒草间的香花。
  • 使君汉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苏轼自己,也可泛指同僚地方官。
  • 窈窕原指女子体态柔美,这里形容杏花盛放时娇美柔婉的姿态。
  • 鶑舌鶑是“莺”的异体字,指黄莺的啼鸣。
  • 铿锵形容声音清亮悦耳、富有节奏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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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苏轼一贯的随遇而安的旷达性情,没有用任何生僻典故,全从日常细碎的欣喜落笔,质朴却充满生机。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修葺小园的过程,亲手斩茅披棘的动作,没有半分士大夫的娇贵气,反而藏着重见幽芳的真切喜悦。中间两联写与同僚、邻里的融洽往来,分池绿、借树凉的细节充满了世俗生活的暖意,把小园的格局从一方院落拓展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联结。

末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状态,身闲酒美,无人打扰,静静看花光与水光交相辉映,没有刻意追求的雅趣,却在松弛的状态里达到了物我相融的悠然境界,把普通的市井闲居生活写出了超脱尘俗的诗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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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当时苏轼正出任扬州知州。

他到任后见官署旁的荒园久无人打理,便亲自动手整治清理,拔除杂草荆棘,引水移竹栽花,将废弃荒地改造成了可供游憩的雅致小园,这首诗便是他记录修葺完工后闲适心境的作品。彼时苏轼暂时脱离了朝堂党争的倾轧,在地方任上得以从容享受日常烟火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