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下早行至横渠镇书崇寿院壁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马上续残梦,不知朝日升。
乱山横翠幛,落月澹孤灯。
奔走烦邮吏,安闲愧老僧。
再游应眷眷,聊亦记吾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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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马上我还延续着昨夜残留的梦境,全然没有察觉朝阳已经缓缓升起。
错落的群山横亘眼前如同翠绿的屏障,将落的月色淡得像一盏摇曳的孤灯。
往来奔波的劳役让驿吏们十分烦苦,对比寺院里安闲度日的老僧我满心愧意。
日后若重游此地想必会十分眷恋,姑且写下这首诗记录我曾经来过这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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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渠镇北宋时属凤翔府郿县,位于今陕西眉县东部,是关学创始人张载的故乡与讲学之地。
  • 翠幛翠绿色的屏障,这里用来形容连绵苍翠的山峦。
  • 同“淡”,清淡、浅淡的意思,此处形容落月光色微弱朦胧。
  • 邮吏古代驿站掌管递送文书、迎送过往官员的小吏。
  • 眷眷眷恋、留恋不舍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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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早行”为核心线索,开篇不落俗套,从马上续残梦的细节切入,把旅人清晨睡眼惺忪的状态写得极为真切,也暗合了早行时分天色未明、人迹稀少的环境特点。

中间两联写景与抒情两两相对,颔联以翠嶂横空、落月如灯的清冷晨景,烘托出山野早行的孤寂氛围,颈联则以宦游奔波的劳碌和寺院老僧的安闲形成强烈对比,自然流露出诗人对俗世劳碌的倦怠与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尾联落笔于题壁的本意,预想日后重游此地的眷恋,将当下的感触延伸到未来,余味悠长,也让整首纪行诗有了超越即时见闻的情感厚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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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时年二十六岁的苏轼担任凤翔府签判,奉命前往郿县等地处理公务,途经太白山下,清晨早行抵达横渠镇,拜谒当地的崇寿院后,便在寺院墙壁上题写了这首纪行诗。

北宋中期的关中横渠镇是关学创始人张载的讲学之地,人文底蕴深厚,苏轼此行既饱览了秦岭北麓的山野晨景,也生出了对宦游奔波的些许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