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

苏轼 · 宋代 · 绝句

门前古碣卧斜阳,阅世如流事可伤。
长有幽人悲晋惠,强修遗庙学秦皇。
丹砂久窖井水赤,白术谁烧厨灶香。
闻道神仙亦相过,只疑田叟是庚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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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门前古老的石碑斜卧在落日余晖里,看尽世事如流水般逝去,种种过往令人感伤。
向来有隐逸之士悲叹晋惠帝的昏聩,后人却效仿当年秦始皇的做派,费力修整旧庙崇祀神仙。
当年炼丹的朱砂久藏在井边窖中,把井水都浸成了赤色,如今还有谁来烧炼白术,让厨灶飘出丹药的香气呢。
听说得道的神仙也会来此地造访,真要疑心田间耕作的老翁就是传说中的得道高人庚桑楚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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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碣古老的石碑,这里指楼观台留存的前代碑刻。
  • 幽人隐逸之士,避世隐居的贤人。
  • 晋惠指晋惠帝司马衷,历史上著名的昏庸君主,在位时朝政混乱,民生凋敝。
  • 丹砂即朱砂,古代道家炼丹的核心原料。
  • 白术一种传统中药材,古代道家认为长期服食白术可以延年益寿。
  • 庚桑即庚桑楚,传说中老子的弟子,得道之后隐居畏垒山,是道家典籍中记载的古之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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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没有落入一般登临之作空泛叹惋的俗套,将古迹实景、历史典故与人生感慨自然熔于一炉。开篇以卧于斜阳的古碣起笔,先渲染出世事沧桑的沉郁氛围,将千年兴废的厚重感托出。

中间两联活用晋惠帝昏乱、秦始皇求仙的典故,暗寓对历代帝王妄求长生、耗费民力的讽刺,同时以“井水赤”“灶香无”的今昔对比,点出求仙之事终究虚妄,千年之后只剩遗迹供人凭吊。

尾联笔锋一转,从对帝王旧事的叹惋落到乡野之间的隐者,暗合道家“道法自然”的内核,也体现出苏轼超脱世俗功利的审美取向。全诗用典贴切,情感沉而不郁,在怀古之中暗含理趣,是苏轼早期关中纪行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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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时年二十六岁的苏轼正在凤翔府签判任上,因公赴周至,游览位于终南山北麓的道教圣地楼观台。

楼观台相传为老子讲授《道德经》之处,秦汉至唐历代都有修葺,留存了大量和神仙传说、帝王巡幸相关的古迹。苏轼登临此处,览千年兴废遗迹,心生怀古之思,遂作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