磻溪石

苏轼 · 宋代 · 绝句

墨突不暇黔，孔席未尝暖。
安知渭上叟，跪石留双骭。
一朝婴世故，辛苦平多难。
亦欲就安眠，旅人讥客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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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周游列国，家中的烟囱都来不及熏黑，孔子奔走传道，身下的坐席从未坐得温热。
哪里知道渭水边上的姜太公，当年垂钓时跪坐石上，留下了两道小腿的印痕。
一朝之间被世事牵绊缠身，历尽千辛万苦平定了天下诸多危难。
他当初也曾想要就此安卧长眠，反倒被后世往来的旅人讥笑他慵懒怠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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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突不暇黔典故出自《淮南子》，指墨子为推行道义周游列国，家中的烟囱还没来得及熏黑就又动身出行，形容奔走忙碌无暇安居。
  • 孔席未尝暖同出《淮南子》，指孔子周游列国传道，坐席从未坐暖就再次启程，同样形容孔子为济世奔走的状态。
  • 渭上叟指姜太公吕尚，传说他八十岁时在渭水之滨的磻溪垂钓，遇到周文王得到重用。
  • 双骭骭指小腿，此处指姜太公常年跪坐石上垂钓，在石面上留下的两道小腿印痕。
  • 婴世故婴通“撄”，缠绕、牵绊之意，指被世间的事务、变故所缠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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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一反常规对姜太公济世功绩的刻意赞颂，开篇先以孔墨奔走忙碌的典故作为铺垫，跳出了传统儒家推崇的积极入世的单一价值取向。

全诗以对比手法构建思辨张力，将孔丘、墨翟无暇安居的济世形象，和姜太公高卧磻溪待时的形象并置，末两句翻出新意，调侃姜太公当年想要高眠隐逸的选择，反倒被后世往来的旅人讥笑为懒惰，暗含苏轼对功名价值的深层反思，尽显宋人咏史独有的理趣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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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苏轼初任凤翔府签判期间，途经磻溪古迹，瞻仰传说中姜太公垂钓时跪坐过的大石，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史抒怀作品。

北宋中期士大夫普遍兼具济世之志与归隐之思，苏轼途经前贤遗迹，没有落入常规咏史的俗套，借古事抒发自己对入世与隐逸两种人生路径的独特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