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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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

袁去华 · 宋代

小桥直。
林表遥岑寸碧。
斜阳外、霞绚晚空,一目千里总佳色。
初寒遍泽国。
投老依然是客。
功名事,云散鸟飞,匣里青萍漫三尺。
重来怆陈迹。
又水褪沙痕,风满帆席。
鲈肥莼美曾同食。
听虚阁松韵,古墙竹影,参差犹记过此驿。
傍溪南山北。
悲恻。
暗愁积。
拥绣被焚香,谁伴孤寂。
追寻恩怨无穷极。
正难续幽梦,厌闻邻笛。
那堪檐外,更夜雨,断又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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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小桥径直伸向远方。
林梢外远处的小山露出点点青翠。
斜阳之外,晚霞染红了傍晚的天空,放眼千里全是秀美的景色。
初寒已经笼罩了水乡大地。
垂老之年我依然是作客他乡的游子。
建功立业的往事,早已如云散去、飞鸟无影,匣中的三尺宝剑也白白闲置无人赏识。
如今重游旧地,对着旧日遗迹不禁悲怆感伤。
只见江水退去沙痕显露,秋风灌满了行船的帆席。
还记得当年鲈鱼肥嫩莼菜鲜美,你我曾在这里一同饮食。
听虚静楼阁外松涛声声,古老墙垣旁竹影摇曳,依稀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同经过这座驿馆。
就在溪流边上,南山之北。
心中无限悲伤哀恻。
黯淡的愁绪在心中层层堆积。
我裹着绣被点燃熏香,如今有谁能陪伴我度过这孤寂的时光。
追寻往昔的恩怨情思,种种牵念没有尽头。
幽梦正难接续,我早已厌倦听到邻人吹笛的声音。
哪里受得了屋檐之外,连夜的冷雨,断断续续一滴又一滴落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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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岑]:远处的小山。岑,指小而高的山。
[泽国]:指多水的江南水乡之地。
[投老]:到老,指人到垂暮之年。
[青萍]:古代宝剑名,此处泛指良剑,代指作者自身的才能与抱负。
[鲈肥莼美]:用西晋张翰典故,张翰居官见秋风起,思家乡莼菜鲈鱼,辞官归乡,此处既暗含归隐之思,也呼应当年同游往事。
[邻笛]:用西晋向秀《思旧赋》典故,向秀过亡友旧居闻邻人吹笛,感怀作赋,此处代指对亡故旧友的怀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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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层次清晰,由景入情,从今忆昔再回到当下,层层递进,将沉郁悲凉的情思表达得深沉动人。

开篇先写日暮秋江远景,开阔清旷的景色里已经透出初寒的凄冷基调,随后转入身世感慨:垂老为客,功名成空,平生抱负闲置无用,把个人失意的怅惘铺展出来。接着转入忆旧,重过旧地,当年同游的细节历历在目:虚阁松声、古墙竹影,清淡的几笔勾勒出隽永的回忆,更反衬出如今物是人非的凄凉。

结尾将身世飘零之叹与故人离世之思融合,以"夜雨断又滴"的景语收束全词,把断断续续、无尽无休的愁绪寄寓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余味悠长,含蓄不尽。全词用典自然贴切,语言清疏流畅,是宋代伤怀忆旧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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