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乱发皆临水。

海棠烂漫盛放，全都生长在临水的岸边。
你可知道这里的海棠花儿到底像什么？
清凉的月光之下，繁花一片洁白繁密。
隔着对岸就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花香。
黄莺在枝间婉转啼鸣，声音就在近处。
两岸的鸟鸣声相互应答，遥遥相应。
我随意闲坐在长满莓苔的岸地上。
身世飘零，姑且饮下这解闷的一杯酒。

[乱发]：此处形容海棠花不受拘束、烂漫开放的样子。
[啭]：鸟婉转地鸣叫。
[莓苔]：苔藓类植物，此处指长满苔藓的地面。
[飘零]：指身世漂泊零落，暗含罢官归隐后的失意境遇。

这是一首情景交融的山水闲居小词，风格清隽淡远，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词作的典型特色。

上片开篇点题，直接勾勒出临水海棠盛放的画面，“乱发”二字尤其生动，写出野海棠自然烂漫、不受拘束的情态，接着一句设问，自然引出下文对环境的渲染。“凉月白纷纷”从视觉落笔，写出月光下繁密海棠洁白素雅的质感，营造出空灵清冷的氛围；“香风隔岸闻”转从嗅觉入手，淡淡花香隔岸飘来，让意境更显开阔幽美。

下片继续铺写郊野环境，黄鸟枝间啼鸣，隔岸鸣声相应，以动衬静，更反衬出环境的清幽静谧。结尾两句收束到词人自身，“随意坐莓苔”写出归隐后闲散自在的状态，“飘零酒一杯”轻轻点出情感，既有历经宦海风波后寄情山水的坦然，也暗透出罢相归隐后，身世飘零的淡淡怅惘，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堪称宋初小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