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纳兰性德
千帐灯明,归梦难成
纳兰性德随驾出关,夜深处,营帐的灯还亮着。他是善骑射的侍卫,也是行旅中仍要夜读的词人。风雪声里,他连一个回家的梦也难以做成。
康熙二十一年春,纳兰性德随驾东行,出了山海关。皇帝要去关外祭告祖陵,随行的人沿着山水间的道路,一程接着一程。到了词里的夜晚,营帐灯火铺开,白日走过的路暂且停下,风雪却还没有停。
他是大学士明珠的儿子,年少登第,随后入宫做了侍卫。这样的出身和差事,在旁人看来足够令人羡慕。可侍卫的生活也有切实的劳顿:皇帝出巡,他要随行;骑射、扈从,是身上的职责。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在书斋里伤春悲秋的人。
徐乾学为他写的墓志,留下了一幅颇特别的行旅图景:白日随行校猎,入夜仍然读书,读书声与旁人的鼾声相和。营帐里也有他放不下的另一种生活。白日的行程由差事安排,夜间翻开的书页,还能接续自己的兴味。
他的家在京师。碑文记下,在家时,他会向父母问安,与幼弟嬉游,得了空闲便读书,也与知交讨论经史、吟诗唱和。故园于是有了具体的模样:家人、书卷、可以坐下来相谈的人。这些寻常事,随队伍走得越远,便越难随手得到。
此行正往关外的祖陵而去,他在词里惦记的,却是身后那个家。一路山水,可以数出走过多少程;到了夜里,帐外风雪一更接着一更,乡心便没有那么容易安顿。千帐灯火照见一支庞大的队伍,一个人的归梦,仍只能由他自己承受。
故园留在他的记忆里,家人、书卷与知交的声音,都隔在此刻的风雪之外。他写“故园无此声”,一程程行过的山水,忽然有了另一种分量:路已经走过许多,睡梦里却还没能回去。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长相思·山一程
清 · 纳兰性德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原诗与译注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灯亮在营帐间,家在行程之外。那些白日里能够走完的路,到了夜里,反而成了归梦难越的距离。
参考资料
- 纳兰性德《通志堂集》卷七《长相思》
- 徐乾学《通议大夫一等侍卫进士纳兰君墓志铭》《通议大夫一等侍卫进士纳兰君神道碑文》,《通志堂集》卷十九
- 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卷上
- 故宫博物院《纳兰性德》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