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杜甫
江水还在向前
年轻时,杜甫曾与李白、高适一起登台,看万里风云。多年离乱之后,他辗转到了夔州,再次登高,写下的已是“独登台”。旧日同游的人远了,身体也多病,长江却仍在眼前滚滚而来。
夔州的秋天,杜甫登上高处。江峡之间,风急,天高,落叶不断。写下《登高》时,他已经五十多岁,离开故乡很久,也离开成都的草堂两年多了。诗里那个独自登台的人,曾经有过另一种登临的日子。
年轻时,他与李白、高适同游,傍晚一起登上单父台。杜甫在《昔游》中记起这段往事,写过“万里风云来”。那时也有秋叶,有霜气,有向远处展开的天地,身边却还有可以一同看风云、一起谈诗的朋友。后来回忆旧游,他已叹息再没有当年的故人酒杯。
从那次同游到眼前的夔州,许多事改变了。安史之乱中,他与家人分离,辗转求生;到了成都,才在浣花溪畔结庐,有过一段安顿的生活。严武在蜀中照应他,也请他入幕任职。草堂之外,这位朋友曾给过他实际的依靠。
严武去世后,杜甫离开成都,沿江东下,辗转来到夔州。一路走来,旧日相识渐渐远去,身体又添了病痛。到了江峡,他仍是客人。离家之远与作客之久,落到一个渐渐衰老的人身上,归去便成了总也未能完成的事。
如今再向远处望,眼前有开阔的江面,有飞回的鸟,也有无尽的落叶。当年登台看风云时,天地也这样辽远。多年过去,望远的人有了霜白的鬓发,仍然站在异乡的秋风里。江水日日经过这里,他也在这里住了下来,故园却始终不在眼前。
他还写下了停酒。多年漂泊与眼前的老病之外,连那只曾可相伴的浊酒杯,也暂且放下了。往日同游的风云、草堂里可以安顿的日子,已经隔着长长的来路。高处的风仍吹着,江水从远处来,又向远处去。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登高
唐 · 杜甫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读到“不尽长江”,再回头看那个登台的人,便觉得这片江面格外宽。水还可以一直向前,他的故园却仍在归程之外。
参考资料
- 杜甫《登高》,《全唐诗》卷二百二十七
- 杜甫《昔游》,张远《杜诗会稡》卷十七
- 欧阳修、宋祁等《新唐书》卷二百一·杜甫传
- 仇兆鳌《杜诗详注》卷二十,《登高》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