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项羽
唱到你的名字
汉军与诸侯的兵马围住垓下,夜里,四面传来楚歌。项羽在帐中饮酒,身边还有虞,还有常骑的骓马。这个曾让诸侯俯首的人,唱着唱着,把一首自叙的歌,唱到了她的名字。
垓下的夜里,项羽听见了楚歌。歌声从围住自己的汉军中传来,四面都是。他惊问,难道楚地已经尽归汉军,怎么会有这样多的楚人?军中兵少,粮食已尽,重围之外,又响起了故乡的声音。
他曾在巨鹿打破过另一场包围。那时,秦军围赵,诸侯各自守营观望。项羽率军渡河,沉船,破釜甑,只带三日粮食,把退路先断在自己身后。楚军大破秦兵,此后诸侯将领进入他的辕门,膝行而前,不敢仰视。那是一种连旁人都能看见的强大。
后来秦亡,他分封诸侯,自立为西楚霸王。可与刘邦相争的年月里,天下没有一直随他的战马前行。到了垓下,韩信、彭越等人的军队合围而来。他当年能率领诸侯,如今却被诸侯与汉军一道围住。阵前的勇力仍属于他,能供他驰骋的天地却越来越小。
《史记》写,项羽夜起,在帐中饮酒。有美人名虞,常随在身边;有骏马名骓,是他常骑的马。写到这里,浩大的战争忽然收进了一座军帐。帐里留下两个名字,一个陪他出入军旅,一个载他驰骋疆场,都还在眼前。
项羽于是作歌。开头仍是那个足以拔山、意气压倒一世的自己,接着却说时运不利,骓马也不能再向前。唱到末尾,他不再只讲自己的力量与困境,而是唤起虞的名字:眼前这个一直相随的人,又该怎样安顿?
他唱了数遍,虞也和着唱。《史记》记下项羽落泪,左右的人也哭了,没有人能抬头看他。从前,诸侯在辕门前不敢仰视;此刻,身边人又无法仰视。相似的低头之间,已经隔开了他最盛与最困的年月。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垓下歌
先秦 · 项羽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虞兮虞兮奈若何!
那首歌里,山可以拔,骓马可以骑,偏偏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前,只剩下一声“奈何”。帐外的楚歌还在,帐中的歌,也已经唱到了他无能为力的地方。
参考资料
- 司马迁《史记》卷七《项羽本纪》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