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辛弃疾
江水东流,他仍望北
二十出头时,辛弃疾曾与同伴直闯金营,绑回叛将。南归四十多年后,他登上京口北固亭,故乡仍未收复。词里的孙权依然年少,楼上的他已经老了;长江滚滚东去,他的目光仍朝着北方。
登上京口北固亭时,辛弃疾已经六十多岁。楼下是长江,眼前是江山,他的故乡却还在北方。山东历城,那片少年时生活过的土地,仍在金人统治之下。南归四十多年,他始终没有等到重返故乡的那一天。
二十出头时,他曾为这件事奔走。山东义军首领耿京派他奉表归宋,途中却发生变故:张安国杀了耿京,投降金人。辛弃疾没有就此离去。他约同王世隆、马全福等人直奔金营,趁张安国正与金将饮酒,将他绑走,押送到南宋朝廷。
那时,他年轻,敢于把一件看似办不到的事变成眼前的行动。南归以后,他又把北方的形势、用兵的利弊、山川的险要写成奏议。《美芹十论》里,恢复中原有着一项项具体的筹划。可和议既定,这些主张没有得到施行。
此后几十年,他在各地任职,也屡次被罢职闲居。乡间的田园渐渐有了归宿的模样,北方却始终是一个未能回去的地方。如今,他重新被起用,来到镇江任知府。年少时从北方走来的人,到了晚年,又站在了临江的高处。
京口曾是孙权经营过的地方。那位年轻的江东统领,在群雄争逐中承接基业,守住东南,也曾迎向强敌。站在这片旧地,辛弃疾把孙权写进词里。一个已经老去的人,写起另一个人的“年少”,那两个字便有了格外沉重的分量。
长江仍在流。四十多年前,他能从敌营绑回一个叛将;四十多年后,收复故土的心愿仍未完成。北固楼上的风光越开阔,那个尚未抵达的北方便越难放下。他写下《南乡子》,从眼前的江山问起,最后让孙仲谋的名字留在江流之上。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宋 · 辛弃疾
满眼风光北固楼。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
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
坐断东南战未休。
天下英雄谁敌手。
曹刘。
生子当如孙仲谋。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里,有他向往的英雄,也映着他自己的来路。江水向东,人的年华也一去不返;可这首词里的目光,仍朝着故乡的方向。
参考资料
- 辛弃疾《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稼轩词》;陈炜舜《从传统到现代(二):家国之情》,香港教育局中国语文教育组讲座材料,2025年5月7日,第23—24页
- 脱脱等《宋史》卷四百一《辛弃疾传》
- 陈寿撰、裴松之注《三国志》卷四十七《吴书·吴主传》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