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蒋捷
雨声一直到天明
蒋捷在宋朝考中过进士,后来宋亡,他隐居不仕。到了《听雨》里的僧庐夜晚,鬓发已白,歌楼与客舟却仍在记忆中。一场雨落在阶前,也把已经远去的半生,一并送到耳边。
蒋捷把这场雨写到天明。词里的他住在僧庐,鬓发已经斑白,阶前的雨一点一点落着。在回到这个夜晚以前,他先写了少年,又写壮年。眼前明明只有一处屋檐,雨声却把另外两处地方,也带了回来。
他是宜兴人,在宋朝考中过进士。那时,一场科举把读书人与朝廷接在一起,功名之后,还有可以走下去的路。可宋朝不久便亡了。已经得到的身份还在,承载这个身份的朝代,却从他的一生中退去。此后,他隐居,没有进入新朝的仕途。
羁旅中的蒋捷,仍会惦记回家。在《一剪梅》里,他写船在江上摇,岸上的酒帘招展,风雨伴着渡口与桥。他想的却是何时能回去,洗一洗做客穿着的衣袍。樱桃红了,芭蕉绿了,季节有自己的次序,一个人的归期却没有因此定下来。
到了《听雨》,他没有再问何日归家,而是把走过的年月放到耳边。少年时的歌楼有红烛与罗帐;壮年时,身子落在客舟里,眼前是阔江低云,风中又添了一声离群的雁叫。同样的雨声,已经从有人间暖意的楼上,移到了漂泊的水面。
如今,连客舟也远了。词把人留在僧庐下,歌楼里的红烛不在眼前,江上的断雁也没有继续叫下去。那些地方被写得这样清楚,仍有颜色,仍有声音,听雨的人却已不能回到从前的年纪。鬓边的白发,让这一夜与旧日隔开了。
他用“一任”接住阶前的雨。雨可以不管人的悲欢,到了天明,也照样落尽这一夜。人却把一生里听过的雨记在了一起。写到最后,蒋捷没有替自己安排一个新的去处,只让僧庐还在,让雨声继续。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虞美人·听雨
宋 · 蒋捷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若真已不在意,旧日的红烛与客舟,又何必记得这样分明。阶前只是点滴声,落到这个人的耳中,却带着再也回不去的年月。
参考资料
- 蒋捷《虞美人·听雨》,《竹山词》
- 蒋捷《一剪梅·舟过吴江》,《竹山词》
- 纪昀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九十九《竹山词》提要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