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杜甫
月明时,想问一声平安
秦州秋夜,杜甫又想起了分散的弟弟。几年战乱,他曾困在长安,曾与妻儿团聚,如今仍在携家漂泊。月亮还看得见,亲人的消息却未必传得到;他想问的,只是远处的人是否平安。
乾元二年的秋天,杜甫客居秦州。写下《月夜忆舍弟》时,安史之乱还没有结束,弟弟们分散在各地。他在西边的山城安顿下来,牵挂却仍留在通往故乡的路上。
几年前,战乱把他与妻儿分开。他将家人安置在鄜州,自己去投奔肃宗,途中被叛军扣留,困在长安。那时他写月夜,想到的是远处的妻子;写春望,又觉得一封家书抵得上万金。城门、道路与兵马隔在中间,一家人的消息也要艰难地穿过去。
后来,他逃出长安,到了凤翔,终于有机会回家。重见妻儿时,他在诗里写“生还偶然遂”。夜深了,亲人相对,仍像梦中。对经历过离散的人来说,眼前多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多一分踏实。
可那次团聚并没有让漂泊结束。到了这一年,他离开华州的官职,携家西行,寓居秦州。妻儿在身边,分散的手足却仍让他悬心。昔日一家人可以彼此打听,如今各自在乱世中迁徙,连问讯也失去了一个固定的去处。
他在《月夜忆舍弟》里写戍鼓与雁声,接着便想到了故乡的月亮。月色照到眼前,照不出弟弟们如今的住处。长安受困时,他盼过来信;到了秦州,仍在为同样的事情忧虑。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能够确信的亲人消息却没有随之增加。
于是,这首诗的心事终于落到了生死二字上。久别之后,能不能相见还在其次,先要知道对方仍然活着。可兵事未息,书信常常不能送达,那个最朴素的问题,也迟迟等不到回答。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月夜忆舍弟
唐 · 杜甫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原诗与译注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月是故乡明”,放在这样的离乱里,便多了一层牵挂。月亮仍像旧时,曾在同一轮月下生活的人却散开了。他抬头时想起的,是那几个还不知安危的弟弟。
参考资料
- 杜甫《月夜忆舍弟》,《全唐诗》
- 仇兆鳌《杜诗详注》卷七
- 杜甫《春望》,《全唐诗》
- 杜甫《羌村三首》,《全唐诗》
- 欧阳修、宋祁等《新唐书》卷二百一《杜甫传》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